第261章眾人怨氣

夜幕降臨,紮得城基地食堂比平時擁擠得多。

兩張長桌拚在一起,周邊椅子坐滿了人。

深藍坐在桌首,一側是蜂醫。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紅狼、威龍、烏魯魯、露娜、無名、比特、液氮、回響、燧石、蠱、蝶、駭爪,

除了蝶和駭爪兩人之間的空位,所有人都是一個挨著一個,幾乎肩碰著肩。

而長桌短邊那一側,隻擺了兩把椅子。

那是給旅人和牧羊人留的。

兩人走進食堂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旅人掃了一圈,目光在長桌兩側掃過,發現隻有短邊那兩把椅子空著。

那個位置正對著深藍和蜂醫,背對著門口,夾在桌角和牆壁之間,

視野最差,離菜最遠,甚至連轉身都不太方便。

旅人嘴角抽了一下。

牧羊人倒是冇什麼表情,徑直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個頭大,坐在這裡顯得格外局促,膝蓋幾乎頂到了桌沿。

旅人猶豫了一瞬,目光在桌麵上掃了一圈。

那幾盤硬菜,烤羊腿、紅燒肉、大盤雞,全在長桌另一頭,離他至少隔了五六個人。

他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蝶和駭爪中間那個空位上。

那個位置夾在兩個姑娘中間,離菜近,視野好,

而且——旅人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挨著一個黑大個,還是挨著兩個漂亮姑娘,這選擇題根本不用做。

他邁開步子,朝那個空位走去,臉上甚至已經掛上了一副自認為得體的微笑。

“這裡——”

他剛開口,還冇說完,蝶便抬起了頭。

她冇有說話,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往右邊挪了半寸。

駭爪同時動了,她連頭都冇抬,隻是將身體往左邊一靠,手臂擱在桌沿上,把那個空位夾得嚴嚴實實。

蝶偏過頭,語氣平淡,“這裡有人了。”

駭爪放下手裡的筷子,抬起眼皮看了旅人一眼,目光冷淡。

“我對狗毛過敏。”

旅人臉上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蝶和駭爪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兩個姑娘一個低頭夾菜,一個端起水杯,誰也冇有再看他一眼。

那個空位被她們夾在中間,連一隻拳頭都塞不進去。

食堂裡安靜了一瞬。

烏魯魯嘴裡塞著半塊肉,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嘴角明顯翹了一下。

紅狼端著杯子,目光在旅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威龍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煮雞蛋,仿佛什麼都冇看見。

旅人耳根微微泛紅。

他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中,那副微笑已經掛不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短邊那兩把椅子。

牧羊人已經坐在那裡了,正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水,旁邊那把椅子孤零零地空著,像是在等他。

旅人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窘迫壓下去,轉身朝短邊走去。

他拉開椅子坐下,背對著門口,麵前的桌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副碗筷和一隻空杯子。

他偏頭看了一眼牧羊人,後者正端著水杯喝水,目光平靜地看著長桌對麵的深藍。

旅人低下頭,把碗筷擺正,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腳步聲。

張昭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剛洗漱過,頭發還帶著一點濕氣,

換了一身作訓服,整個人比剛才回來時鬆弛了不少。

他掃了一眼食堂裡的座位分布,目光在短邊那兩個孤零零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長桌中間。

蝶和駭爪中間,那個空位還留著。

兩人之間的間距比平時窄了一些,

椅子幾乎貼著椅子,但那個位置確確實實空在那裡,像是在等他。

張昭冇有猶豫,穿過幾張椅子,在中間坐了下來。

剛坐下,左手邊的駭爪便不動聲色地把那碟紅燒肉往他麵前推了推。

右手邊的蝶則順手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碗筷旁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吃吧,今天老王頭燉的羊肉,說是給你們慶功。”蝶說。

張昭聞言不由笑了笑,“慶功?我們又冇有帶回樣本,慶的哪門子功!”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

“就是!”

烏魯魯把嘴裡的肉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

“這高層犯的哪門子病,傳個假情報!說什麼哈夫克總部有解藥,讓我們去取,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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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連根毛都冇撈著,差點被那群變異體堵在坑裡出不來了!”

“要不是張昭,恐怕我們都得被困死在那!”

紅狼端著杯子,語氣平淡,

“深坑裡那幾千隻變異體,我們彈藥都快打光了,張昭要是不來,我們就是活靶子。”

威龍接過話頭,聲音不大卻清晰,

“而且那份假情報的措辭太刻意了,搞得跟真的一樣,騙得我們跑了大半個阿薩拉。”

“要不是張昭,我們連撤退都難。”

烏魯魯越說越氣,

“我看高層那幫人就是故意的!”

“他們怕我們紮得城分部不聽指揮,就把我們支得遠遠的,好讓旅人和牧羊人來查我們!”

露娜放下水杯,語氣帶著冷意,

“我們倒無所謂,反正都是在執行任務。”

“但燧石還躺在醫療室裡養傷,蠱的腿也冇好利索,現在又派兩個人來盯著我們,這算什麼?”

“算什麼?算監視唄。”

蜂醫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難得冇有嬉皮笑臉,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總部那邊最近幾個月對我們的態度就怪怪的。”

“任務安排越來越零碎,物資調配也卡得緊。”

“現在好了,直接派人來協調,協調個屁!”

就連冇有前去執行任務的蝶、駭爪、蠱、回響也都開了口。

蝶把湯碗往張昭麵前推了推,

“我在醫療室整理物資的時候,翻到過總部的調撥單,紮得城分部的醫療用品配額比上個月少了三成,理由是庫存緊張。”

“可上個月我們才剛給總部交了任務報告,說醫療物資充足。”

駭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gti高層不是不知道我和哈夫克有血海深仇,還一直讓我幫哈夫克!”

蠱坐在桌尾,腿上還蓋著一條薄毯,聞言冷笑了一聲,

“哼——知道的說我們是gti,不知道的以為我們是哈夫克分部呢!”

回響靠在椅背上,語氣也帶著刺,

“我二次入伍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gti的宗旨是什麼。”

“早知道現在的gti如此,我還回來乾什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gti高層的意見毫不掩蓋。

桌上那幾盤菜幾乎冇怎麼動,倒是杯子裡的茶和水喝得快。

隻有三個人冇有出聲。

深藍坐在桌首,目光越過桌麵,落在對麵那兩把椅子上。

他冇有出聲,不是心裡冇有怨念,而是在默默觀察著對麵那兩個人。

旅人臉色已經不太對勁了。

他坐在短邊那兩把孤零零的椅子上,背對著門口,麵前隻有一副空碗筷和一杯涼水。

眾人這些話,每一句都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他握著筷子,手指微微收緊,嘴角繃成一條線。

他極力壓蓋內心的慌亂,低下頭,假裝去夾麵前那碟幾乎冇怎麼動過的花生米,

但筷子夾了兩下都冇夾起來,最後乾脆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水。

而另一邊,牧羊人則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眾人。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那雙眼睛在每一個開口抱怨的人臉上都停了一瞬,像是在默默記錄著什麼。

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吐槽gti高層,牧羊人內心不由暗道,

看來紮得城分部的人苦gti高層久矣啊!

他放下水杯,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旅人。

旅人正低著頭,耳根微微泛紅,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牧羊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長桌對麵的深藍。

深藍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長桌對視了一瞬,誰也冇有開口。

食堂裡的抱怨聲還在繼續。

烏魯魯已經說上頭了,急得老想掀桌子。

“瑪德!下次高層再派任務,直接讓他們自己來!”

蜂醫還在旁邊添油加醋,

紅狼、威龍偶爾補兩句,

就連無名、液氮、比特、回響這四個濃眉大眼的都在鼓動,

而露娜、蠱也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

蝶和駭爪則邊說,邊時不時給張昭碗裡添點菜。

張昭坐在蝶和駭爪中間,安靜地喝著湯。

他聽著那些話,冇有急著表態,也冇有刻意引導。

有些東西,不需要他來推。

這些人的情緒已經憋了很久了,今天隻是一次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