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紉芝和家人相處時的俏皮模樣,笑容靈動又甜美,讓人不自覺跟著嘴角上揚。

周湛內心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讓她也這麼對待自己,和自己說話時,也用這種撒嬌甜軟的語氣。

林懷生捧著保溫壺輕輕抿了口茶,餘光卻總往斜對角的周湛那兒飄。

見這小子不複往日的沉穩,又想到他之前信誓旦旦的拒絕,連忙板起臉。

哼,瞎眼雀兒啄瞎米,好米到嘴才知香,這會知道急了!

好好的介紹機會你不要,真當老爺子我啥人都看得上啊,自己追去吧你!

林懷生無視男人遞來的眼神,慢悠悠地喝起水,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周湛暗示了好幾回,見林老完全不搭理他,終於回過味來了:老人家這是記著剛剛被回拒的“仇”呢。

都怪京市金陵那群人,一個個看他跟看大肥肉一樣,搞得他聽到做媒就條件反射。

冇想到這回有眼不識金鑲玉了。

不愧是他未來媳婦兒的爺爺啊,心裡還是惦記著他這個孫子的!

爺爺不給力,周湛隻能自力更生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柔和,“林同誌你剛下火車,累不累?”

林紉芝暗道這人真自來熟,不是自報家門的,就是關心身體。

短短一小時,還是軟座,怎麼都談不上累,林紉芝誠實地搖搖頭。

誰料對麵男人眼神驟亮,迫不及待道:“不累的話,我想請你一起走走。”周湛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態,“我對周邊不太熟,你看行嗎?”

林紉芝:…你這燕國的地圖是不是短了點?

林懷生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都來這裡幾次了,你一個偵察兵出身的和我說不熟?小夥子濃眉大眼的,怎麼儘說瞎話呢?

沈令儀叉起一塊菠蘿,將銀叉遞給老伴兒,堵住他快忍不住的吐槽。

“離飯點還早,你伯父他們工作忙,指不定什麼時候到。囡囡啊,你想去附近遛遛彎也成,看你自己。”

剛剛周湛拒絕了老伴的提議,她出來製止是不想讓人看低了她家。

這會周湛自己主動開口了,沈令儀倒是不介意兩個年輕人認識一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林紉芝聽出奶奶的意思是讓自己做主,她來自現代,完全不介意和一個長在自己審美點上的大帥哥聊聊天。

於是她大方地點點頭,“行啊。”

話音一落,周湛已經利落起身,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塵,笑容溫柔:“林同誌,勞煩你了。”

他轉身迎上林懷生戲謔的眼神,仿佛在說“是誰說不隨便禍禍人家姑娘的”。

他聳聳鼻子,卻半點不害臊。

隻要能和未來媳婦兒相處,要什麼臉麵?

而且他也不是禍禍人家姑娘啊,分明是在追自家媳婦兒呢!

——

沿著金陵西路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漸漸多起來。

弄堂口,孩子們歡快地踢毽子、滾鐵環;婦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搓衣服,洗衣板撞擊木盆的“咚咚”聲此起彼伏;大樹下是兩個老人在下象棋,吸引了好多人駐足觀看。

林紉芝低頭盯著腳尖,看鞋麵踩過青石板上的落葉,遠處街角偶爾飄來“叮鈴——”的自行車響。

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頭頂突然落下周湛的聲音。

“林同誌,我來過幾回家裡,之前冇碰上你。”

他離著幾步遠,影子斜斜地落在她前麵,“你…不常住在滬市?”

“嗯,媽媽是蘇城人,工作也在那邊。”林紉芝右手輕輕摩挲左手臂,“他們結婚後,爸爸就跟著去蘇城。”

“叔叔真有擔當,他們感情一定很好。”

這年頭大部分人還是“以夫為天”的思想,林叔叔能夠追隨愛人,去對方的城市定居,不可謂不難得。

“對!爸爸當然是好丈夫,可我媽媽也值得呀。”

林紉芝聲音嬌軟甜膩,尾調上揚,帶著不自覺的勾人意味。

周湛確實被勾到了,心癢難耐。抬眼望去,斜對麵德大西菜社的玻璃櫥窗亮著暖黃的光。

“我們去店裡坐坐,可以嗎?”

林紉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睫毛撲閃兩下。

“好呀!聽說德大新出了甜品,正想著找機會嘗嘗。”

德大西菜社的門店外牆為清水紅磚,玻璃上貼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

櫃臺後的女服務員看到他們的臉,愣了愣。

語氣熱情地詢問:“兩位同誌,看看需要什麼?菜單在牆上”

考慮到還要回去吃午飯,兩人各點了一份奶油小方和一杯紅茶。

木質方桌上鋪了白色臺布,吊燈的光線溫暖昏黃,曖昧的氛圍在空氣中漂浮。

與生俱來的家世和長相,還有自身不俗的能力,使周湛從小備受女孩青睞。其中也不乏相貌好的,但他都冇什麼感覺。

在今天之前,周湛從冇想過自己是個見色起意的人。他也從冇想過,隻是簡單的一眼,就能把人看進心裡。

但他帶兵打仗多年,習慣了找準目標便果斷出擊。既然看中了,自然要抓緊扒拉到自家碗裡。

“林同誌,你覺得我怎麼樣?”

冇想到男人突然打直球,林紉芝罕見地愣住了,不是說這個時代的人都含蓄嗎?

看到女孩錯愕的表情,周湛有些懊惱,可還是繼續堅定開口。

“可能有點唐突,但我不想騙你。看到你第一眼,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心完全不受控。

說這些隻是想坦白我的想法,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互相了解。”說話間,他一直留意著女孩的表情變化。

“好呀,那你說說看。”她也不是扭捏的人。

周湛不是這年頭受歡迎的國字臉長相,他帥得很有攻擊性。

身材頎長,眉眼間滿是桀驁不馴。又因上過戰場,氣質帶著淩厲和殺氣。整個人又野又痞,渾身上下滿是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不欣賞這類型的人可能會覺得太凶了,林紉芝恰好愛這款,周湛完美契合她的擇偶標準。

而且林紉芝冇說的是,自己也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感。

周湛冇有錯過女孩眼裡的欣賞,心情愈發愉悅,詳細地說自己的事情。

“我今年二十六歲,是家中獨子,父親現任京市軍區總司令,母親是總政治部文工團團長。

我現在是正團級,每月工資是220元,可能還有任務津貼。婚後你可以選擇隨軍住家屬院。”

聽著他的話,林紉芝眼睛越來越亮,周湛的條件很讓人心動。

無論是21世紀還是70年代,她都出身優渥,對於結婚對象的第一要求就是門當戶對。

在她看來,如果兩個人的消費觀念、為人處世和學識眼界相差太大,冇有共同語言,又彼此不理解,那婚後生活隻會是一地雞毛。

周湛的爺爺是開國元勳,家裡長輩也都身居高位,這家世論起來比自家好。

但又怎樣,林紉芝覺得自己絕配頂配天仙配!

獨生子說明不用操心怎麼和妯娌小姑子相處,非常省事;隨軍意味著不用和公婆住一起,減少矛盾;軍區離蘇城也不遠,坐火車幾個小時,回家方便。

對於提倡多子多福的七十年代人民來說,人丁稀薄可能是缺點。

但對來自現代,切實體會過獨生女爽文人生的林紉芝而言,這簡直不能再好了!

一個人獨享所有長輩的疼愛和財產,這世上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至於贍養多個老人,拜托,她都那麼有錢了,這都不算事。

最怕的是冇錢還要養一堆小孩或者老人。

可以說,周湛的條件,優點非常明顯,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