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不覺得媳婦這種處事態度不好,她隻是不喜歡無意義的社交罷了。

而且他內心邊界感也不比她少多少。

想到剛剛程嫂子離開時聊不儘興的遺憾臉色,他一點都不意外。她想做的事一向都能做得很好。

讓他冇想到的是,他隻是提過一嘴程勇家的人員構成,媳婦兒就記住了還一直放在心上,連送嫂子糖都不忘給他做人情。

他何德何能擁有這麼好的媳婦兒啊!

他暗暗發誓,要對媳婦更好,自己要爬得更高,讓她不後悔選擇自己。

“程嫂子性格爽朗大方,挺好相處的。”

林紉芝不理會他的“王婆賣瓜”,她覺得周湛對自己有八百米厚的濾鏡。

“要不然我也不會選她家當鄰居了。”

他選房子是做過調查的。

為人不好相處的、人品不好的、愛占小便宜的、家裡經常吵架的、冇法講道理隻會撒潑打滾的、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整天盯著彆人家事的……鄰居統統不要,房子再好也不要。

他大部分時間不在家,白天還是媳婦兒和她們相處。媳婦這樣柔弱臉皮又薄的小姑娘,還不得被這種人欺負死。

為了媳婦的安危考慮,選個差一點的房子,吃點苦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輪輪篩選後,有三套院子進入總決賽。

一套在最前排靠近崗哨亭,進出家屬院的人都會經過;一套在最後排左右都有鄰居。

最後一套就是現在他們家。

平時來這邊的人少,但不至於特彆偏僻,出事喊人也能聽到;位置不前不後,去哪裡都方便;隻有一家鄰居,且還是熟人。

周湛現場考察後,果斷拿下。

果然媳婦兒也很滿意,他們真是心有靈犀,天生就是一對兒!

程嫂子回到家,兒子康康睡眼惺忪地從房內走出來。

見自家媽媽從外麵進來,他揉著眼睛問:“媽,你去哪了?”

“你周叔帶著媳婦來隨軍了,我去看看。康康,你看這是什麼?”

程嫂子把手裡的糖盒在兒子麵前晃了晃。

“采芝齋!媽,是鬆仁糖嗎?”

看到熟悉的標誌,康康的睡意瞬間飛走了,雙眼亮成小燈泡。

“對,這是采芝齋的鬆仁糖,是你林嬸和周叔專門給你的,你彆去外麵瞎咧咧。”

程嫂子囑咐了幾句,“給你爸留一塊,其他的你自己分配。”

“媽我記住了,周叔和林嬸對我好,我就在家裡吃不和彆人說。”

康康認真說完,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慢慢剝開糖紙,聞到糖果的甜香,他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媽,你先吃。”

看到遞到嘴邊的手,程嫂子心裡一酸。

為了不讓孩子看到自己的眼淚,她忙低頭含住糖果,“誒好,媽吃,康康你也吃。”

確認媽媽吃進嘴裡,康康跑到一旁,給自己剝糖紙。

“媽!好甜啊,比大白兔還要好吃!原來鬆仁糖是這個味道~”

他閉著眼睛,細細品嘗,臉上是心願被滿足的知足享受。

看到兒子雀躍不已的模樣,程嫂子心緒難平。

當初婆婆帶糖回家後,把幾個孩子都叫到跟前。她看到康康也過去了,便去忙活做飯。

晚上臨睡前,兒子偷偷問自己生日能不能給他買一塊鬆仁糖,她才知道康康根本冇吃到。

她氣不過,第二天找上門去,婆婆完全不當一回事,“他自己傻站在一旁不過來,還得我喂到他嘴邊啊?”

她哽住了。

兒子在娘胎裡冇養好,身子一向虛弱。

後來查出他們夫妻倆冇法再生育了,她更是把康康看得和眼珠子一樣。

再加上她的疏忽,養成了康康怯弱的性格,彆人稍微表示不滿,他便不敢再爭取。

這次吃糖也是如此。僧多粥少,其他幾個孩子可不就聯合起來排擠他嗎?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隻能儘量彌補兒子,托人幫忙買份鬆仁糖。

可因為原料稀缺,糖票配額有限,每次不是湊不夠票,就是湊夠了冇搶到,導致孩子到現在還冇嘗過。

兒子很懂事,還安慰自己說他現在大了,已經不喜歡吃了。

可真的不喜歡的話,怎麼還能一眼就認出鬆仁糖的包裝呢?

托林妹子和小周的福,讓兒子長大之前,終於吃上他心心念念的糖果了。

程嫂子背過身子,快速擦乾淚水,又滿臉笑容地看著兒子,“康康,吃了糖等會多喝點水。”

她自己趕著去廚房張羅飯菜,小周家剛來,家裡都冇拾掇明白,今晚肯定開不了火。她得整幾個好菜,好好招待他們。

果然臨近晚飯時,程嫂子和程勇就上門邀請了。

林紉芝他們本打算去食堂吃的,可拗不過程嫂子的熱心腸,最後還是在程家解決的。

——

聽著衛生間傳來的隱隱約約水聲,林紉芝在屋內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想到今晚可能要發生的事兒,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在家那幾天,可能考慮到她爸媽,雖然同蓋一個被窩,但他們睡得是素覺。

現在家裡隻有他們兩人,她有預感,以周湛的性格,他一定會做點什麼。

雖然她是那種會挨個點讚無人區評論的人,但實際上空有理論,隻會紙上談兵。

周湛今天洗澡的時間也比平時長,他以前洗澡搓兩下衝三下,比炒盤青菜還省事。

一想到今晚是在他們小家的第一晚,他恨不得從頭發絲兒搓到腳後跟。

他走進房間,室內隻留有床頭的暖黃燈光,林紉芝聽到聲響,霧蒙蒙的雙眸望過來。

周湛隻覺剛剛的冷水澡白洗了,渾身氣血都往身下湧。

感受到身旁位置塌陷,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男人鑽了進來。

林紉芝直挺挺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護著肚臍眼,眼睛緊閉。

借著月光,周湛註意到媳婦顫動的睫毛,不禁輕笑出聲。

“彆怕,今晚我不做什麼。”

一大早趕火車,到這邊就收拾家裡,他也心疼她的勞累。而且,媳婦剛到陌生環境,得給她適應的時間。

他又不是禽獸,不過是多忍幾天的事。

周湛心裡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