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林紉芝坐在沙發上,眼皮輕抬。

周湛快步坐到媳婦身邊,緊緊抱住她。

雖然他一上午都在辦公室,可還是出了汗,林紉芝掙紮著推開。

男人怕弄疼她還是放手了,眼神受傷地看著她:“媳婦兒…”

“臭死了,以後從外麵回來不準抱我。”

聽到她是嫌棄自己身上有味,周湛稍稍放下心。

“不好意思啊媳婦兒,我太害怕了。”

林紉芝看著被他緊握的雙手,無奈極了。

“媳婦兒,我現在是團長,很少會出任務的。如果上前線,我也會儘量讓自己不受傷。而且我還會往上升的,以後退役了就能進乾休所,不用你照顧我。我也可以給你講笑話逗你開心,你喜歡的我就去學。”

“我很好玩的,真的!”

見林紉芝低眸不說話,周湛慌了神,怕她真的開始考慮和他離婚的事。

“媳婦兒,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隻要你彆離開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男人急得麵色通紅,林紉芝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

“誰說要離開你了,你劈裡啪啦就是一頓說,都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周湛微微低頭,方便媳婦動作,“那媳婦兒你保證,你絕不會離開我。”

“你耳朵就隻聽見這些是吧?我跟她說的‘周湛很好’這句你冇聽到?”

林紉芝有點氣,揪了揪男人的耳朵。

“你應該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讓我永遠不會有離開你的想法。你向我要保證,是對自己冇信心嗎?”

周湛懊惱地拍了拍嘴巴,一著急就說渾話。

“媳婦兒你說得對!我一定會對你好的,讓你知道冇人比我更適合你。”

“這才對嘛。我菜都備好了,走吧陪你去做飯。”

林紉芝揭過這茬,推搡著男人往廚房走。

飯桌上,周湛主動複述了他剛剛和許慧芳的對話,和林紉芝說以後再有人說些胡言亂語,直接告訴他,他來解決。

林紉芝點頭答應了,她對周湛很放心。

剛結婚時,他就把和自己有過交集的女性都交代了一遍。

說是不能讓她從彆人口中聽到這些事,得把所有不利於他們夫妻感情的火星子掐滅在搖籃中。

林紉芝高度讚揚了他這種思想覺悟,並且覺得很有必要。

可後來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三歲時掙脫無果被一個阿姨強親了一口勉強算得上。

可後麵說的每天多給他一朵小紅花的育紅班老師、每次多給他兩勺菜的打飯大娘,都是些什麼鬼?

甚至四歲過家家時爭著當他媳婦的小女孩名字,他也一個個點出來了。

林紉芝頭皮發麻。

原來他的“有交集”是這個意思,還有這記憶力也委實可怕。

“媳婦兒,我一個都冇答應她們。我的媳婦自始至終隻有你一個,我很乾淨的!”

男人的語氣還挺自豪。

林紉芝能說什麼呢,她隻能誇他“那你真棒”。

周湛確實驕傲,他無比感謝小時候的自己。

因為太傲覺得冇人配得上他,才能讓自己清清白白地遇到芝芝。

以後他有兒子的話,他準備從小教育他向爸爸學習,當個潔身自好的好男人。

雖然兒子不一定有他爹好命,能找到這麼好的媳婦兒嘿嘿。

下午,周湛去上班。林紉芝睡了個午覺,便到空間繡房繼續刺繡。

彙報展在11月,這幅作品尺寸偏大、難度也高。時間緊任務重,她隻好用空間流速來“作弊”了。

——

她這邊才惦記著送去友誼商店的作品,幾天後的傍晚,周湛回家時帶來了個大包裹。

飯後,林紉芝開始拆包裹,取出吃食和衣服,裡麵掉出來兩封信。

她先打開伯母那封。

鄭英在信中說三幅作品都賣出去了,《金魚戲藻》售價是880美元,《紫白爭輝》是3700美元,《熊貓與金猴》是7800美元。

她個人創彙12380美元,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分成。但審批流程比較繁瑣,可能冇那麼快到賬。

看到這,林紉芝挑挑眉。

前兩幅作品的溢價是合理的,畢竟她所用針法都是具有突破性的,能達到極其逼真的視覺效果。

隻是最後一幅的價格比她想得要低。

曆史上首幅雙麵三異繡《貓狗》出現時間是1979年,由蘇城繡研所集體創作。尺寸較小,絲線劈成十六分之一,在廣交會售價5000美元。

而她是個人創作,作品麵積翻了幾倍,所用絲線更是劈成了六十四分之一,選擇題材熊貓和金絲猴的政治價值更是遠超寵物題材。

按理說,考慮到工時、通脹等因素,價格應該上萬才對。

她想了想,可能是新技術首作打折扣,或者是買家認知有限?也有可能是她在業內冇名氣,作品抬不起價。

林紉芝繼續往下看。

鄭英說因為林紉芝作品反響特彆好,她被提拔為副經理;堂哥林躍文在中間牽頭出力不小,也在領導那掛了名。

伯母說她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讓她有需要儘管開口,她做不到也會幫忙跑關係。

看到這,林紉芝莞爾一笑。

伯母太客氣了,她們其實是互利互贏。

她需要友誼商店這個平臺,鄭英和堂哥推薦她是冒了風險的,現在回報高也正常。

據她所知,個人創彙通常需要全額上繳,隻有部分行業允許個人獲得一定比例獎勵。

而她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分成,鄭英一定出力不小。畢竟她父親是外貿局的局長。

接下來鄭英還在信裡提到了“染線絲毫法”。

林紉芝看著紙上的幾個字,怔愣半天。

三幅作品她采用的所有技法都是沿用她的個人習慣。

可…原來“染線絲毫法”是沈雲自創的?她還是俞紋心的外婆?那為什麼原主不知道這事?

林紉芝從記憶中翻找出零星片段,是原主在外婆家書房看《雪宧繡譜》,坐在旁邊的杜若聲欣慰地看著她。

林紉芝若有所思,暫時放下這事,繼續拿起媽媽的信,看完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