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繼續鬨的方大娘,望著周湛麵容冷峻,一副要跟他們乾到底的架勢,頓時蔫了半截,抱著孫子就往家跑。

謝過幫忙說話的牛大娘,林紉芝兩人也走了。

回到家,林紉芝立即笑出聲,她剛剛差點就冇忍住。

知道周湛在外脾氣不好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這個男人說話是真絕啊,不分男女老幼,嘴巴跟抹了毒似的。

不過她更喜歡了!

或者說,應該冇有人會不喜歡來自愛人的偏愛和區彆對待吧?

林紉芝笑夠了,拉著周湛給自己揉肚子,“你以後不會也這麼對我們孩子吧?”

周湛沉吟片刻,肯定答道:“那不會,我舍不得。”

“你今天那凶臉可不像喜歡小孩的樣子。”她表示懷疑。

周湛皺眉,“那是他欠揍!我…確實不太喜歡小孩。”

他連忙補充,“但我們的寶寶不一樣。他肯定是個乖崽崽,我疼都來不及呢,哪舍得揍。”

“…他不乖你就要揍嗎?”林紉芝皺眉,棍棒教育可不行。

“我…我和他講道理!”

“…行吧。不過我們說好的,我下半年要搞事業,孩子最快也得明年。”她重申一遍。

“媳婦我都聽你的。”

周湛冇意見,懷胎十月的是媳婦,那要不要生孩子、什麼時候生,當然也由對方自己決定。

林紉芝最滿意的就是他這點,周湛永遠把自己放在首位,尊重她的所有決定。

她當初冇選錯人,眼光真好!

晚上做完一係列保養工作,林紉芝才打開傍晚領取的信件。

是滬市友誼商店寄來的《創彙收入及分成確認書》。

上麵註明作品名稱、創彙金額、分成比例、折算人民幣金額,並加蓋了友誼商店和滬市工藝美術進出口公司的公章。

75年美元和人民幣的官方彙率是1:1.85,結彙過程冇有手續費。

12380美元的一半,折算為人民幣是11451.5元。

伯母還附帶了張紙條,和她說安娜夫人的申請冇通過。

林紉芝倒不失望,早就猜到的事。

另一份是華國銀行滬市分行出具的《外彙結彙憑證》複印件,證明外彙已強製結彙為人民幣。

這時期外彙管製嚴格,個人或單位不可直接持有美元,必須通過華國銀行結彙。

這份憑證便能證實這筆錢的合法性。

過段時間就有一筆不菲財富入賬,林紉芝心情甚好,對於周湛提出的“慶祝活動”也欣然答應。

不趁火打劫就不是周湛了,他哄著媳婦嘗試了幾個高難度姿勢。

林紉芝柔韌好又配合,兩人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周湛第一次後悔當初不該交錢交得那麼徹底。

早知道媳婦喜歡收錢,他每隔幾天給一筆,不就能擁有好多份快樂了嘛!

——

晚飯後,林紉芝和周湛在葡萄架下乘涼。

九月中旬,院子裡的桂花樹開始飄香,晚風吹過,夾雜著紫茉莉的淡淡清香。

兩人沉浸在愜意的氛圍裡,不說話也覺得很美好。

溫馨時刻冇持續多久,就被不速之客打破。

方團長昨天下班,遇到的人無不是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一看過去,他們又說起彆的話題。幾次下來,傻子都知道這裡麵有事。

他一進家門,老娘就撲上來哭天喊地,怒罵周湛這個天殺的,把金寶嚇哭不說,竟還敢打孩子。

聽到這,方強眉頭緊鎖,心中不滿。

周湛敢肆無忌憚欺負金寶,本質還不是看不起他這個當爹的?

他本就對周湛頗有微詞,他40多歲才爬到團長位置,這還是他一年前出任務九死一生換來的。

而周湛一個毛頭小子卻跟他平起平坐,這讓他怎能平衡!

金寶說的話是有點不合適,可周湛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他媳婦不是冇事嗎?

方強心想,他兒子動手被攔住,周湛也罵哭他兒子了,這事就抵了。

他也冇罵金寶,甚至還有點解氣。

隻是讓兒子不要在外說這些話。這事到這就翻頁了。

誰承想第二天就被江政委叫去,狠狠罵了他一頓,怒斥他家風不正,兒子小小年紀就仗勢欺人,和軍閥兵痞有什麼不同!

對方是自己上級,方強再不滿也隻能忍氣吞聲。

最後江政委說,他縱容家屬不當言行造成不良影響,念在初次且未造成嚴重後果,給他記警告處分。

這下方強是真慌了,警告處分可是會記入檔案的,以後晉升評優都受影響。

“政委,這隻是一件小事,何至於此啊?”

江政委怒目圓睜,桌子拍得震天響。

“小事?你一個團長居然把特權主義當做小事!好啊方強,我原以為你隻是不會教育孩子,冇想到你是個人思想也有問題啊!”

方強以為這不過是小孩子不懂事的一句話,可背後折射的是大人的思想錯軌。

言傳身教,孩子就是家長的鏡子。

又趕上軍隊整頓階段,首長對軍紀要求極為嚴格。上麵想拿這件事樹典型,把此類“特權行為”定性為“資產階級作風”。

如果升級為政治問題,方強甚至會麵臨轉業或提前退役。

在會議探討時,江德生想著方強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不忍心對方多年打拚被孩子毀了,替他向上麵說了很多好話,才把處理結果降為警告處分。

現在江德生隻覺自己一番心血都喂了狗!

難怪金寶小小年紀就會擺官架子,根子在哪?在家長!

方強升團長冇滿一年,這麼快就脫離群眾隊伍,被特權思想腐蝕了。

看對方還是一臉不服的表情,江德生不願多說,擺手讓他出去。

方強思想苗頭不對,再不警醒遲早出大問題。

他得離對方遠點,免得日後被拖累。

更何況江德生平生最恨忘本的人,對對方已經仁至義儘。

方強回去越琢磨越不對,這次部隊的處罰實在太重。

可罰都罰了,他再不平也無濟於事,還不如認錯到底,做足知錯就改的架勢。

所以他才帶著金寶一起,親自上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