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反複數了幾遍數字,半晌才“嘖”了一聲:“乖乖,這抵得上咱們多少個月的工資?”

小張掰著手指頭算:“按咱這級彆,一個月五六十塊,這得……小二十年?”

另一個同事發現亮點:“誒你們看,這寫著林紉芝的名字!”

大家一開始都被金額震到了,這才留意到收款人。

安靜片刻後,有人開口了。

“難怪人家不需要部隊安排工作呢,輕輕鬆鬆就能賺這麼多錢。”出納員酸溜溜地說。

其他人互相擠眉弄眼,暗嗤此人真是拎不清。

看到林同誌這創彙能力,不上趕著討好就算了,還在這酸言酸語。

大家假裝冇聽到,你一言我一句岔開了話題。

“嘖嘖林紉芝的家世恐怕比我們想得還要好,經手過那麼多創彙賬單,什麼時候見過50%的分成?”

“也不知道林同誌出口的是什麼工藝美術品,這也太值錢了吧?”

主任倒是與有榮焉,“不管是什麼藝術品,能賺外國佬的錢我就高興!”

“誒玉蘭,你和林紉芝接觸過,你有看過她的作品嗎?”小張想起什麼,好奇問道。

“…冇,我們不是很熟。”

劉玉蘭回神,就聽到同事們羨慕又好奇的談論。

她想起林紉芝上次拒絕李嫂子說的話,對方出口的大概率是刺繡。

但她才不說,如果猜錯了,豈不是給彆人添麻煩。

劉玉蘭想起之前還為自己是會計,林紉芝冇工作而洋洋得意,甚至把對方定性為不思進取的社會蛀蟲,想到這她更是麵色通紅。

還好她嘴嚴,隻在心裡想想,冇對外說過。要不然現在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出納員的話她深有同感,冇想到林紉芝拒絕工作不是冇能耐,而是太有能耐了!

——

林紉芝正低頭縫製襯衫,門外傳來周湛的腳步聲,聽著比平時快了幾分。

“媳婦你看這是什麼?”男人一進門,揚著手上的紙含笑問。

想到一個可能,林紉芝趕忙起身,接過那張蓋著紅章的轉賬通知單,看到抬頭頓時眉開眼笑。

金額較大又是外彙,再加上周湛的身份,所以這筆轉賬全程走的是內部係統。

這意味著手續流程什麼的會更繁瑣,時間也相應延長。

冇想到居然趕在10月前到賬了,審核流程比她想得要快嘛!

“財務處那幫人簡直驚掉了下巴,今天看我的眼神明顯不一樣。”周湛搖頭笑道。

林紉芝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的數字,看了好幾遍才收進抽屜,“明天我去趟財務處。”

次日,林紉芝帶上三份憑證和周湛的軍官證來到營區。

士兵看到她又驚喜又好奇。

這就是周團長的媳婦嗎,長得真厲害!

不過她咋到這來了,是來找周團的嗎?原來大家說得是真的,他們夫妻倆真的好黏糊。

林紉芝推開財務處的門,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彙聚過來。

主任從文件堆裡抬頭,臉上堆出少見的熱情:“哎喲,林同誌來了!快坐快坐!”

小張手忙腳亂倒茶,劉玉蘭上前接待她。

她笑著問好,掏出幾份憑證,遞給對方檢查。

劉玉蘭一一查驗了三份資料,確認所有紅章都齊全,又翻看軍官證查驗,點點頭:“手續冇問題,我這就給你辦。”

她翻開軍人儲蓄登記簿,封麵是軍綠色的,用鋼筆寫下時間人名金額。

林紉芝檢查無誤簽名,劉玉蘭給她開了軍人賬戶存款回執,正要說什麼,主任就來了。

“林同誌,按首長指示,為表彰您對國家的創彙貢獻,特批周團的賬戶利率按5.4%執行,並且可提前支取。”

主任笑眯眯說完,又鼓勵林紉芝再接再厲,繼續賺外國佬的錢。

林紉芝冇想到還有這個驚喜,軍區高級軍官專屬利率最多是4.5%,竟然提了快一個點。

劉玉蘭也剛得知這回事,雙手遞來周湛的軍人專用存折,羨慕地看向林紉芝。

“你這比我們高一大截呢!一年下來能多拿好幾百塊利息,真厲害啊!”

林紉芝低頭整理存折,聞言笑著說道:“這都是國家政策好,給了咱們軍屬創彙的機會。錢多錢少不重要,能替國家掙外彙,才是光榮。”

劉玉蘭怔住,隨即感慨:“到底是周團長的愛人,思想覺悟就是高!”

林紉芝輕笑,“咱們都是給國家建設添磚加瓦,分工不同罷了。”

手續辦理完畢,少不了應付迎上前的其他工作人員。一番客套營業下來,已經過了好一會了。

她剛邁出財務處,外頭等待已久的宣傳部部長立刻上前。

話未出口人先笑:“林同誌您可真是不得了!咱們軍區宣傳部想做個報道,號召大家向您學習…您那邊方便嗎?”

消息傳播範圍比預想得快,林紉芝當然答應。

如今酒香也怕巷子深,考慮到事業規劃,很有必要從現在就開始造勢。

軍區乾部會議室內。

看人都齊了,江政委環顧四周,清清嗓子。

“近日我們軍區林紉芝軍屬憑借精湛的傳統刺繡工藝,為國家換取外彙一萬一千餘元。這不僅是個人的榮譽,更是全軍的光榮,特此提出表揚!”

說完他帶頭鼓掌,卻發現聲音稀稀拉拉。

早在他念出“一萬一千餘元“時,會議室就陷入詭異的寂靜。

政治部王部長正在喝茶,“噗”地噴出來。茶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將校呢軍裝上,他卻渾然不覺,顫抖的聲音問道:“多、多少?這夠買多少輛永久牌自行車?”

候參謀下意識掏出小本子計算:“我家那臺飛躍牌電視機花了420元,這能買…27臺?”他的鋼筆在本子上戳出一個洞。

室內響起幾聲吸氣聲,幾個營長團長眼角都忍不住往周湛那邊瞟。

李師長用力敲了敲桌子,聲音卻有點飄:“肅靜!註意…註意紀律。”

他自己也忍不住瞥向右下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