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不信邪,繼續往後翻。

76年1月20日,晴:

寶寶來了,既高興又有點舍不得。

好日子我還冇過夠呢。

唉,接下來得吃素了。

要不跟寶寶商量商量,晚點報到?

反正爸媽就在這兒,又跑不了。

76年1月22日,陰:

寶寶說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好吧,從今天開始,做個清心寡欲的男人!

舍己為寶,我真是個善良的好爹。

76年1月31日,晴:

爸媽今天誇我是他們親兒子!

聽見冇?是親兒子!

本女婿終於光榮轉正了!

以後請叫我林周氏!

76年2月1日,晴:

和爸一起打了個嬰兒床,

我來回打磨了好幾遍。

我真是個周到的好爹!

看到這,林紉芝簡直是老懷甚慰啊,到目前為止,周湛心理都很健康樂觀。

她彎了彎眼睛,笑著往後看。

76年2月5日,晴:

今天氣煞我也!竟又有人想偷我的福氣!

老子的福氣是公社財產嗎?想蹭就蹭?

這都是我留給媳婦兒和寶寶的專項儲備糧!

誰再敢亂拜,通通按盜竊罪論處!

76年2月6日,晴:

原來他們是想偷大舅哥的福氣。

誤會了。

又想到之前的事,越想越虧!

今晚得跟媳婦兒貼貼,彌補下受傷的心靈。

76年3月8日,陰:

媳婦兒懷崽三個月了,

白醫生說要註意分寸。

我懂,就是讓我站崗不能開槍唄。

林紉芝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往下看。

76年3月10日,晴:

今天洗完冷水澡,我給媳婦兒揉腿。

她睡著了真好看。

我去衝了個冷水澡。

我又去衝了個冷水澡。

76年3月13日,晴:

媳婦兒臉色紅撲撲的,

可愛得像水蜜桃,想咬。

又去衝澡了,快把一輩子的澡都洗完了。

76年3月17日,晴:

受不了了!!!

76年3月21日,陰:

寶寶啊,你再不出來,

你老子快轉業當和尚了!

76年3月25日,晴:

媳婦兒今天幫我了!

她手真軟。

備註:明天要去問問軍醫,這種程度的親密會不會有影響。不過得找個委婉的問法,不能暴露我天天琢磨這些。

林紉芝仔細看了半天,終於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子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臉蛋微紅,這男人怎麼啥都往上記啊。

她死之前一定要盯著周湛把這個本子燒了!絕對!

註意到最後幾篇日記的時間,林紉芝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周湛這段時間的反常。

虧她早上還感動不已,以為男人是過度擔心她,原來人家隻是單純的欲求不滿。

不過也是,從她懷孕後,周湛生活裡的性,隻剩下了攻擊性。

林紉芝想通後,正準備合上本子,無意翻到了某一頁,標題的幾個大字吸引了她註意。

“完美丈夫計劃?”

林紉芝臉皺成一團,一言難儘地看完。

還彆說,周湛可能是作戰計劃寫多了,整得有模有樣的。

幾大條目和各種細則,都能落地,老板看了都得說一句“這是真當過丈夫的”。

周湛冒著一身冷氣出來,就對上媳婦兒似笑非笑的眼神,正一頭霧水時,林紉芝慢悠悠開口了。

“聽說你最近改名了?”

周湛一聽就炸了:“誰在那兒造老子的謠?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急什麼呀?”林紉芝輕笑,指尖往書桌上一指,“不是準備叫‘周完美’嘛?”

“什麼周完……”他順著媳婦兒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啞火。

完了。

攤開的筆記本上,結尾處一行張揚大字赫然在目:「我是完美丈夫,我叫周完美」。

周湛臉色瞬間紅得能滴血。

林紉芝也不拆穿,就倚在桌邊笑盈盈地看著。

嘖,這平日裡日天日地的炮仗,此刻扭捏得像個被戳破心事的小姑娘,多看一眼都是賺的。

周湛手忙腳亂地想合上本子,“媳、媳婦兒,我那都是寫著玩的……”

林紉芝故意道:“哦?所以你不想當完美丈夫?”

“當然不是!”周湛立馬挺直腰板,“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成為你一個人的完美丈夫!但這世上除了你,哪有什麼完美的人?我那就是個誇張的修辭手法,誇張你懂吧?”

看著他急赤白臉地狡辯,林紉芝“噗嗤”笑出聲,這人說大話時倒是大言不慚。

她眼珠一轉,突然歪頭笑道:“既然做不了周完美,那當個‘周小美’也不錯呀!周小美,你喜歡這個新名字嗎?”

“……”

喜歡個屁!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硬漢,要什麼“小美”!

可一抬眼,對上媳婦兒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周湛到嘴邊的抗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串笑:“喜、歡……我、真、的、好、喜、歡、啊、哈、哈、哈。”

林紉芝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湛最近火氣太旺,起個文雅淑女點的名字,正好給他去去火。

周湛的日記慢悠悠更新到四月。

春季廣交會從4月15日開始,給了三天的布展時間,林紉芝11號便提前出發了。

這個時期民航登機無需孕周證明,林紉芝保險起見,特意谘詢過白醫生,得到肯定答複才放心乘坐。

周湛開著自家軍綠色吉普,一路把林紉芝送到了機場。

後麵還跟著一輛卡車,車廂裡裝著七八幅精心包裝好的繡品,都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特製的木箱裡,幾乎占了大半個車廂。

林紉芝看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木箱卸下,辦理隨機托運手續,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幸好有你幫忙協調了這輛車,不然這東西可真不知道怎麼運過來。”

周湛再次檢查那疊隨機托運的單據,盯著工作人員貼了“小心輕放”的紙條。

等繡品和行李箱被打包送走,他心思又回到林紉芝身上。

周湛亦步亦趨跟著媳婦,眼睛黏糊得能拉絲,一路絮絮叨叨:

“媳婦兒,到了羊城彆忘了聯係我啊。吃飯註意營養,你懷著寶寶呢,彆太勞累了……”

林紉芝看著他那恨不得化身掛件跟她一起走的模樣,戳了戳他的額頭。

“周小美同誌,註意影響。放心,就一個月,廣交會結束我就回來。”

“一個月!整整三十天!”周湛臉垮得更厲害了。

好不容易把這隻“戀妻犬科動物”安撫好,林紉芝拿著介紹信等相關證明材料,辦理了登記手續。

踏上舷梯,走進機艙,她才算見識了這個年代的“空中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