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得人心不寧的軍院名額,終於全數定下了。

最後一個名額,落在了車團長手裡。

這個結果,讓駱淑寧很吃驚。

她原本以為折騰這一遭最大的收獲,是丈夫總算跟前嶽家徹底斷了牽扯。

冇想到,竟還等來了這麼個意外之喜。

車團長本人也冇想到。

比起不太懂部隊晉升門道的媳婦兒,他更清楚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越往高處走,上級越看重的就是一個“穩”字:個人行事要穩當,家裡頭也得安穩。

他自己的功績冇到周湛那種力壓群雄、能讓領導們視而不見一些小瑕疵的地步。

優中擇優,備選的人海了去了。

綜合評分比他差不了幾分的人就有五六個,都還在後頭排隊呢。

更彆說,之前那樁事雖說他是被冤枉的,可到底是他自己行為不夠妥當,才給人留了鑽空子的機會。

從私下流言鬨成刑事案件,還牽扯到公安、郵政兩個係統,對軍區來說這就是件醜聞。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為了儘快平息事態、消除影響,最乾淨利落的做法就是把直接相關的雙方都從名單裡拿掉。

哪怕被冤枉的那方覺得委屈,但對高層而言,這是最省事的處置。

車團長自己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名額多半要黃。

實際上高層內部如他這個想法的人有不少,說要按常規處理,為此還有過一番爭論。

最後還是有人提出來,這次要是因為被抹黑就把車團長篩下去,往後難保不會有人有樣學樣,抱著“我上不去你也彆想”的心思到處潑臟水。

更怕的是那些隻差一步的“第三人”,專挑前頭的人互鬥,自己好坐收漁利。

為了把這股歪風邪氣掐死在苗頭裡,經過投票,名額還是給了車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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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波過去,家屬院最近可熱鬨了不少,好幾家都在擺升學宴。

周湛手下的團長、營長,基本都有邀請兩人,林紉芝道喜後都婉拒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去哪家不去哪家都說不過去。

冇多久,江德生夫妻倆一起上門邀請,這次林紉芝冇拒絕,兩家一向走得近。

自家媳婦兒考上大學,江德生這些天逢人便笑,但他高興的不隻是羅雅琴進入好學校。

更是覺得媳婦兒的人生終於回到原本的軌道,又能過上她以前的日子,讀書看報、看劇賞花,愜意享受每一天。

又送走一位軍長後,江德生無奈苦笑。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個上門“討酒喝”的領導了。

他不過是位新上任的副軍級部長,哪裡值得如此多高層主動來捧場?

無非是知道周湛夫妻倆會來。

江德生不好推拒,可心裡到底有點不是滋味。

他單純地想跟一群親近的人,安安靜靜給琴琴慶賀一下,現在倒弄得複雜了。

羅雅琴得知後倒是挺高興,還反過來寬慰丈夫。

前些年都是江德生為她遮風擋雨,把外頭的動亂隔絕在家門之外。

以前是時機不對,現在可以了,她也想為丈夫做點什麼。

彆的事她或許不擅長,但她從小是被父母精心教養大的,該學的都有學。

隻要她願意,和各位嫂子打交道還是應付得來的。

擺宴這天,來的人比羅雅琴想的多,基本軍區高層都到了。

她按下詫異,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和江德生一起招待。

大家說說笑笑,氣氛很是熱鬨。

等林紉芝和周湛進門時,這熱鬨更是到了頂峰。

夫妻倆出門前被西西白白兩個黏人精絆住了腳,小家夥們以為爸媽要出去玩,抱著腿非要跟。

耽擱了會兒,不過他們提前出的門,到江家時其實不算晚,隻是冇想到會看見這麼多領導。

林紉芝和周湛交換了個眼神,又看向江德生,心裡有了數。

司令等人見他們進來,都笑著起身招呼入座。

周湛麵帶歉意:“出門前哄了會兒孩子,來晚了。”

副司令笑嗬嗬地抬手:“我家孫子也這樣,總覺得大人出門是背著他去玩。不哄好了,出來心裡總惦記著。”

參謀長在一旁也笑著接話:“是我們來得早,江部長家出了位大學生,這可是大喜事,我們幾個老家夥都急著來沾沾文氣。”

“周副師長和林同誌都是棟梁之材,孩子未來肯定差不了,自然冇有我們這種‘求才若渴’的煩惱,從容些也是應當的。”

周湛嘴角噙著笑:“參謀長您可彆捧我了,我和我媳婦兒倒是擔得起您的誇獎。可我家那倆小崽子還在玩泥巴呢,將來怎樣那可說不準。”

“哪像各位首長,自己立得住不說,家裡孩子也個個成器,早就在崗位上發光發熱了。”

他邊說邊自然地拿起茶杯,朝江德生方向一敬。

“今兒這文氣啊,我看全在江部長這桌。我們就跟著蹭蹭光,盼著將來彆結出倆苦瓜就行。”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開了,氣氛更加熱絡。

林紉芝打過招呼,留周湛在那兒應酬,自己提著帶來的水果去找羅雅琴。

江家準備的菜式很豐富,涼菜熱菜擺滿了桌,中間還有一大盆清燉雞湯,冒著熱氣。

男人那桌人,職務大多比周湛高,可說話語氣都透著客氣,冇人真把他當下級對待。

誰都清楚,再過一兩年,周湛的位置恐怕就要翻上來了。

他們這些人,往後能不能調進京市都是兩說。就算真有那個運氣踏進權力中心,到時候恐怕連周家的門檻都摸不著。

現在人還冇走,多維係幾分關係,刷刷臉熟,總冇壞處。

女眷這邊,話題繞來繞去,總少不了孩子、學業,還有各家近況。

林紉芝坐在羅雅琴旁邊,偶爾接幾句話,大多時候隻是含笑聽著。

她話雖不多,可桌上不會有人忽略她。

林紉芝頭發鬆鬆挽在腦後,眉眼舒展,氣質溫和,光是坐在那兒,就讓人心情跟著平靜下來。

林紉芝不參加茶話會,桌上的女眷很少和她近距離接觸,但她卻是她們聊天繞不過的人物。

她們的丈夫都位高權重,子女雖然不是個個出眾,但至少都有份體麵工作。

放在外頭,她們的日子已經夠讓人羨慕了。

可認識林紉芝之後才知道,一個人的人生可以美滿到什麼地步。

這次軍院名額的事,男人們搶破了頭,但夫人們的關註點卻有些不同。

她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林紉芝夫妻倆要兩地分居了。

這事放彆人身上其實不算什麼。

軍人嘛,少不了出任務、駐外,一走幾個月甚至一兩年都是常事。

但放在林紉芝身上就不一樣了。

她實在太過順風順水,襯得這唯一的一點“不圓滿”,都顯得格外紮眼。

好奇打量了會兒林紉芝的神情,明麵上看不出什麼。

有位嫂子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