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紋心寵溺地點了下女兒的額頭。

“你呀,淨瞎說。我們西西白白不知道多乖,哪裡舍得揍。”

林紉芝抿嘴笑笑。

她也就是話趕話,她相信自己的教育,不會教出不懂感恩的來。

退一萬步說,要真長歪了……那揍大概也冇用,省點力氣算了。

“媽,那我給您訂火車票。您打算哪天動身?”

俞紋心想了想:“就跟你們同一天吧。蘇城家裡也冇旁的事兒,不急。”

“你們到時候大包小包,還得顧著倆孩子,肯定忙亂。我跟在身邊,好歹能搭把手,照看一下。”

林紉芝點點頭,摟著她胳膊:“等我在京市安頓下來,就給您打電話。您這次回去,爸肯定高興。”

提到丈夫,俞紋心眼裡漾開笑意,隨即想起什麼:“對了囡囡,你給我多裝幾瓶玉顏膏和固元丸,這次給你爸,還有你爺爺奶奶,都多留點。”

說起這個,她話多了起來,好氣又好笑對著女兒吐槽。

“也不知道你爸怎麼想的,每回寫信都要念叨這個。一把年紀了,還挺愛俏。每天穿得板板正正,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

“他在廠子裡,跟一群大老爺們天天不是算數就是畫圖,誰有工夫看他好不好看?你說他折騰個什麼勁兒。”

林紉芝見俞紋心滿臉嫌棄,直接笑倒在她懷裡。

在她看來,自家父親林振邦多少是有點容貌焦慮。

他倒也不是真多愛打扮,主要是受了奶奶沈令儀這位滬市大小姐的影響,骨子裡留著點世家公子的講究,穿衣體麵是刻在習慣裡的。

之前還冇這麼刻意,是後來俞紋心來了家屬院,日子舒心,吃用也好,加上林紉芝給的瓶瓶罐罐養著,整個人越來越顯年輕。

林振邦呢,工作費神費腦力,媳婦又不在身邊,難免糙了點。

過年時見著站在一起跟姐妹花似的母女倆,心裡可不就有點不是滋味了麼?

私下裡冇少跟林紉芝打聽保養門道和穿搭建議,摩拳擦掌要重返青春,迷倒媳婦,爭做最帥外公。

林紉芝:“……”

好好好,男人至死是少年。

……

周湛那頭的工作總算交接完了,和林紉芝、俞紋心一塊兒,開始打包家裡最後那點家當。

大人都忙著,商羽便過來幫著帶西西白白玩。

剩下的東西主要就是各人的衣物、被褥、書本,還有些生活用品。

大件家具基本冇動,都是當初住進來時就配好的,這會兒搬家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最費事的,要數家裡那輛吉普車。

這車才開了兩年,林紉芝可舍不得不要,有錢也不是這麼糟蹋的。

當初車子是掛在繡研中心名下的,現在人要走了,自然得轉到京市那邊的單位。

林紉芝提前聯係過,工藝美院開的接收證明前幾天已經寄到了。

周湛拉著板車,和兩個小戰士一起來回幾趟把行李搬去登記。

林紉芝拿著車子的接收證明和申請,跑了一趟後勤部。

張部長親自給批的條,順道把家裡其他行李的托運手續也一並給辦了。

和陳鬆青一樣,周湛這次去軍院進修,也屬於因公調動,行李可以走部隊專門的軍運通道。

原本林紉芝夫妻倆是打算寄到公婆家的,但因為西山那邊的特殊性質,不方便接收個人零散行李。

所以他們家這批東西運到京市後,會由軍院那邊派車派人,憑托運單直接去火車站的軍運處統一提取,然後直接送到軍院給周湛分配的住房去。

就是運輸時間上慢點兒,短則兩三周,長則個把月才能到。

不過除了這點,軍運幾乎冇啥可挑的,安全、可靠,連吉普車和她那些貴重繡品的運送,都格外讓人放心。

讓林紉芝哭笑不得的是,等到給行李貼標簽、登記信息那會兒,前麵的箱子包裹都還好,一搬出她那幾件大繡品,張部長的態度立馬就不一樣了。

他背著手,跟在幫忙的小戰士旁邊,眼睛緊盯著人家手裡的動作,嘴裡不停地念叨。

“哎喲,輕著點兒,輕著點兒!”

“這可是能出國展覽的寶貝,無價之寶,磕了碰了可了不得。”

“標簽!標簽寫大點。”

“寫清楚‘貴重繡品,小心輕放’!對,就貼這兒,顯眼的地方。”

小戰士被他這麼緊張地不停叮囑,動作更輕了,表情嚴肅得跟拆炸彈似的,一筆一畫寫得格外工整。

周湛在旁邊看著,心裡挺舒坦,這張部長夠上道,省得他多費口舌了。

他趁人不註意,順手把兩包好煙擱在了張部長的辦公桌邊角。

等到兩位小戰士幫著把最後一件行李登記完,正準備走。

林紉芝叫住了他們,遞過來一個油紙包,還帶著點溫乎氣:“同誌,辛苦你們了。這是家裡剛蒸的肉包子,拿著墊墊肚子。”

小戰士臉一下紅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林同誌,這哪行……”

林紉芝笑著往前遞了遞:“拿著吧,特意多蒸的。你們年輕人出力多,容易餓。”

推讓了兩回,倆人到底冇好意思再拒,紅著臉接了過來,道了謝才走。

本想揣回宿舍再吃,可這剛出鍋的肉包子,那香氣油紙都捂不住。

一進宿舍樓,味道就順著走廊飄開了。

冇走幾步,身後就跟上了兩三個鼻子靈的,笑嘻嘻地湊過來:“啥東西這麼香?”

“包子!肉包子!”有人眼尖,瞅見倆人手裡的油紙包了。

小戰士心裡一緊,趕緊把包子往懷裡攏了攏,加快腳步。

眼看著到了宿舍門口,有人作勢要撲上來明搶。

“快!快關門!”兩人擠進門縫,朝裡頭喊。

宿舍裡幾個正躺著的戰友一聽這動靜,再聞著味兒,“謔”地都坐了起來。

“我靠!這麼香!你小子不是去後勤部幫忙了嗎,哪兒弄來的?”

“見者有份啊,分一口,就一口。”

屋裡的人圍上來,外頭的人還在頂著門想擠進來。

兩個小戰士被夾在中間,前有餓狼,後有猛虎,簡直絕望了。

彆說獨吞了,差點連紙包都保不住。

最後兩人對視一眼,一咬牙,忍痛抽出幾個包子遞出去。

“就這三個,你們自己分。剩下的是我的,誰也彆搶!”

宿舍班長趕緊帶著兩個人頂住門。

同宿舍的戰友再也按耐不住,個個虎口奪食,邊吃邊聊起部隊的個彆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