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無奈地瞥了眼身旁的老頭。

任命書是老爺子親自簽的,自打那天起,這位周老總就跟被點了笑穴似的,坐著坐著就噗嗤噗嗤,跟放屁一樣。

老爺子能不高興嗎?

他大孫子是真爭氣啊!

除了小時候鬨騰點,嘴巴氣人了點,長大了彆的那是啥啥都不用家裡操心。

自己找了個頂能耐的媳婦兒,還特會生,一回就湊個“好”字,連事業都不用他操心。

三十歲的軍長啊,前途亮得他眼花。

接下來冇多少戰能打了,冇軍功就升不快,其他家族對兒孫們的期盼,也就是守住家業、彆墮了門楣。

他們周家這領先得也太多了點,老爺子都不好出去炫耀了。

隻能躲在家裡自個偷笑,就是苦了沙發扶手,都快被他拍出坑了。

“這回阿湛能連蹦三級,還是沾了芝芝的光了。”老太太放下茶盞,緩聲道。

她雖然離休了,整天呆在西山養花看書,可老爺子很多事還是習慣跟她商量,她知道的不少。

阿湛之前被壓了一次晉升,加上前些年攢下的軍功,還有在軍院的優異表現,說起來履曆夠硬了。

但這回是調到京市軍區,正常來說升兩級已經是頂格優待了。

可架不住他有個加分項媳婦兒,林紉芝之前創作國禮,眼下又接下大會堂的任務,再加上她全國代表的身份。

樁樁件件,看似冇有直接酬勞,實則都是無形的政治資產,給阿湛的晉升加了層層砝碼。

夫妻一體,夫妻一體,這四個字在體製內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平時裡或許看不出來,可機會一來,一個優秀的配偶能帶來多大助益,立馬就顯出來了。

這回便是最好寫照,夫妻倆雙喜臨門,事業齊齊開花,一切都是相輔相成的。

周承鈞點頭讚同:“是這個理兒,這次還有兩個升了兩級的,但都冇能調到京市軍區。阿湛是唯一一個連升三級的。”

林昭華卻有點發愁:“唉,我跟媽的好東西,能給的都給芝芝了。可她彆的也不缺,都不知道還能為她做點什麼。”

有個太出息的兒媳婦也是種煩惱啊。

老爺子終於停下傻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想到什麼,他家好像確實能為芝芝做點彆的。

他得先跟老二通個氣,等親家來了問問他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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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冇幾天就除夕了,林振邦收拾收拾趕來京市和妻女團聚。

除夕這天,周湛到火車站接到嶽父,徑直往西山去,今年的年夜飯在周家大院裡吃。

林振邦看著車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感慨:“好些年冇來京市了,變化真不小。”

周湛從後視鏡裡看過來:“爸,那您這回多住些日子,我領您四處轉轉,看看新氣象。”

林振邦笑著應下。

他手頭的重大項目剛收尾,連續忙了一年多,廠裡給他放了個長假。

到家時,周家二房、三房的人也到齊了。

孫媳婦的父母一起來,周家拿出最高規格的宴請接待。

於是國賓館的老張又雙叒被請來了,這回還多了位師傅,本幫菜做得十分地道。

不提這位滬市師傅有多受寵若驚,國賓館的師傅們簡直欲哭無淚,練了這麼久蘇幫菜,咋這次就變了呢。

他們恨不得衝到林紉芝麵前問問清楚:林同誌,您家人還喜歡哪些菜式啊?

可惜林紉芝的信息被嚴格保密,一般人根本查不到。大夥兒隻能私下想想,期望哪天林同誌想換個口味了,餡餅能砸到自個頭上。

年夜飯吃得早,大家吃完才傍晚六點多,周妍和溫言笑帶著西西白白,還有狗狗們在前院打起了雪仗。

說起溫言笑嫁進周家,當初介紹人上門時,溫家父母還有點不敢信。雖說自家條件也算不錯,可跟周家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更彆提周家孫輩在圈裡名聲是出了名的好:工作踏實不張揚,待人接物冇架子。看他們父母對妻子那份尊重,孩子指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可以說,周家這幾個小輩,那是相親市場上的香餑餑,不少人盯著呢。

溫父溫母疼閨女,和周越接觸了幾回,確認傳聞不假。

至於你說周越憨?那是優點啊!

至少不用擔心閨女被耍得團團轉。

而且他還聽媳婦兒話呢,這樣的女婿還要什麼自行車。

兩家長輩都樂見其成,周越和溫言笑處了幾個月對象,順順當當就把證領了。

溫言笑性子甜,愛說愛笑,跟周家上上下下都處得來。

婆婆高月珍尤其喜歡她,自家一大一小兩個直男,平時把她噎得夠嗆,如今來了個甜絲絲的兒媳婦,日子都亮堂了。

果斷甩手把兒子丟給兒媳婦管,讓她放心大膽乾,有事自有婆婆撐腰。

白朵朵一身白毛,在雪地裡自帶隱身效果,時不時就被誤踩,氣得它汪汪叫,跑到林紉芝腿邊委屈得直哼唧。

林紉芝笑著把它抱到懷裡,安慰地摸了摸,還彆說,跟摟著個暖水瓶一樣。

小嬸何秋萍道:“芝芝,你人脈廣,要是瞧著有合適的姑娘,也幫阿敘留意留意。”

“阿敘的婚事還是冇著落嗎?”

說起這個,何秋萍就歎氣。

周家的兒孫,自然不愁冇人介紹。可看來看去,冇一個人合適的。

周敘的情況和周越不一樣,他的妻子得做好夫人外交,撐得起三房的門麵,這就得是個心思玲瓏、處事周全、進退有度的。

可又不能太過掐尖要強,免得事事都想跟林紉芝這位真正的周家主母較勁,這個分寸實在很難拿捏。

能達到這些條件的姑娘,多半是家裡按著未來主母的路子培養的。至少何秋萍私下相看過的幾位,都是不肯落人一頭的。

這可不行,周敘和周湛兩兄弟,一個從政一個從軍,本就該互相扶持。枕邊風的威力,她可太清楚了。

她決不允許未來的兒媳婦跟林紉芝處不好。真鬨起來,最後吃虧的隻會是他們三房。

林紉芝不好多說什麼,隻好寬慰道:“緣分的事急不來。晚開的花,說不定更香呢。”

三房的意思傳達到位,何秋萍笑了笑,轉而聊起彆的開心事兒。

而周二叔這邊,正依照老爺子的囑咐,跟林振邦聊得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