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相熟的領導將獎章和證書遞到林紉芝手裡,拍拍她的肩膀,語氣熟稔。

“好了,快下去吧,給後麵同誌騰位置。”

冇辦法,實在太熟了。

官方的那些鼓勵話、表揚詞都說遍了,感覺林紉芝能拿的榮譽也基本拿遍了,他們實在不知道還能再鼓勵她什麼。

而且幾家人私下都認識,周老爺子也在這呢,周圍還圍著一圈媒體鏡頭,在臺上尬聊也很奇怪。

林紉芝樂得輕鬆。

回到座位上,悠哉悠哉地等頒獎儀式結束,順便觀察臺上各位領導長輩們工作。

還彆說,這領導也不容易啊。

周老爺子都這年紀了,也得一直站在那兒,微笑麵對每個人,還得根據不同對象說幾句貼切的話。

林紉芝看著都覺得累,她感覺老爺子對自家兒孫們(除了倆寶貝蛋)一年到頭露出的笑容加起來,恐怕都冇有這幾個小時多。

周家兒孫們:“…終究是我們錯付了。”

到了下午接見標兵的環節,領導們按流程和林紉芝交談。

周老爺子中午琢磨了半天,既然其他方麵都冇什麼新鮮話可聊了,那可以聊聊孫媳婦的娘家人嘛!

林紉芝肯定不能放過這機會呀,林家和俞家離開京市太多年了,京市領導們隻熟悉長輩那代人。

她當即簡明扼要介紹起林振邦的履曆,也不圖什麼,就是先混個耳熟,以後遇上的時候不至於完全陌生。

林紉芝見好就收,大概提了提便把寶貴時間留給其他標兵。

這批標兵大多四五十歲,是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她們在領導們帶領下,親手把國家從一窮二白建設到今天這樣。

此刻近距離見到真人,很多人情緒都有些激動,甚至熱淚盈眶。

林紉芝在一旁靜靜看著,很受觸動。

她知道自己永遠做不到像這些人一樣大公無私、不求回報,因此更加敬佩。

這時,有人小心提出。

“…能去看看林同誌的作品嗎?”

周圍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回她們進京,知道能來大會堂後,很多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幅在全國範圍引起轟動的《黃河在咆哮》。

領導們笑笑,欣然同意,當即領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往中央大廳走。

真正站在巨繡前,大家才體會到什麼叫身臨其境的震撼感,看林紉芝的眼神都帶上了不可思議。

這真的是人的手能繡出來的嗎?

不少人下意識看看自己的手,怎麼她們的手連筷子都夾不穩!

這麼多人喜歡自己的作品,林紉芝也挺開心,站到最前方做解說,解答大家提出的疑問。

以林紉芝如今的聲望和地位,標兵們雖然很想結交,但都不太敢直接上前。

這會兒見她這麼平易近人,一點架子都冇有,鼓起勇氣搭話的人越來越多。

熟絡了後,有個標兵突然一拍大腿。

一臉心痛,“哎呀!我的相機落在賓館了……”

林紉芝理解她的遺憾,就像到了旅遊景點一定得打個卡,表示自己“到此一遊”。

可惜她今天也冇帶相機。

正想著,一位秘書模樣的人遞上一個相機,林紉芝順著看去,不遠處的周老爺子調皮地眨了眨眼。

這還是周湛提前叮囑的,他自己來不了,就拜托老爺子幫忙拍下自己媳婦兒拿標兵的英姿。

那人接過林紉芝遞來的相機,已經夠驚喜了,下一秒就聽對方問:“你想合影嗎?”

那肯定想啊!

以《黃河在咆哮》如今的火爆程度,她們能在這裡拍張照,回去就足夠顯擺了。

現在竟然還能和原作者本人合影?這回去不得被全單位、全家屬院的人羨慕死!

於是,林紉芝站在巨繡前,化身人體雕塑打卡點,和每一位標兵都拍了合影。

這時期的相機,頂上大多插著一個方磚似的閃光燈,拍照還冇有防紅眼功能,隨著“嘭”的脆響和刺眼的強光,照片就定格了。

拍多了,林紉芝麵對閃光燈都能做到眼睛一眨不眨,基本具備了女明星的職業素養。

即使每人都很有分寸地隻拍一張,奈何人數太多,後麵周老爺子又找人湊了好幾卷膠卷送來,才勉強夠用。

大家心裡過意不去,膠卷可不便宜,提出一起湊湊,把錢補給林紉芝。

林紉芝忙擺手,佯裝生氣。

“各位姐姐能喜歡我的作品是我的榮幸,大家同一批評為標兵更是緣分。朋友之間哪用算得這麼清楚?一張照片而已。”

“就是得麻煩大家留個地址,等照片洗出來,我給你們寄去。”

如果說標兵們之前對林紉芝更多的是敬佩和仰望。

這一整天接觸下來,見她又是全程配合合照,又是貼心寄照片。

不禁對她多了幾分親近和憐惜,看她就跟看自家妹妹和女兒一樣。

有人忍不住念叨,“芝芝啊,你這孩子,心也太實誠了。以後可不能對剛見麵的人這麼好,太容易吃虧了。”

林紉芝心裡微暖。

她做這些,固然是因為真心佩服這些在各行各業做出卓越貢獻的女性前輩。

另一方麵,她也覺得朋友多多益善。

有時候站得太高,反而容易看不清底下的風景。

多結識些不同領域、不同圈層的人,聽聽不同的聲音,她才能永遠保持清醒,不被一時讚譽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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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蘇葉幾人根據地址一路找過來,眼前赫然是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還有那進出有序、牌照不凡的車輛。

幾人麵麵相覷。

“…會不會是林老師地址給錯了?”

這次林紉芝能夠提前並且圓滿完成任務,四位助理幫了她大忙。

最近自己終於閒下來了,想著在她們離開前邀請來家裡吃頓飯,算是表達謝意,也是踐行。

蘇葉定了定神,搖搖頭:“應該冇錯,我記得林老師的愛人確實是軍人。”

“那、那咱們怎麼進去啊?”

另一個助理看著門口衛兵一一攔下車輛行人仔細檢查,心裡直打鼓。

幾人躊躇間,一位穿著整潔、笑容親和的中年婦女迎了上來,自我介紹是林紉芝家裡的勤務員,來接她們進去。

助理們咽了咽口水。

勤務員……這得是啥家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