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最近無論是在軍區,還是外出開會,受到的關註直線上升。

《時裝》秋季刊封麵拍得太美了,美得不真實,側臉的女人眉眼安靜,不見笑意,渾身透著不可侵犯的仙氣。

引得不少人都想來親眼瞧瞧,能把這樣的美人娶回家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想看,周湛就大大方方給看,午飯都不用警衛員打了,每天雷打不動去食堂。

警衛員就看著軍長對著軍容鏡,捋頭發、抻衣角,昂首挺胸出門去,那架勢不像要去吃飯,倒像是去比美的。

周湛確實是這麼想的,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麼好看的?就是心懷不軌,嫉妒他好命,妄想取而代之!

聞訊而來的眾人隻敢超絕不經意偷偷瞄一眼,周湛不一樣。

看他的人,他直接盯回去;

不看他的,嘿嘿,他也盯。

眼睛瞪大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耳朵豎得像天線,警惕一切可疑聲音。

現在登場的是,小美警長。

大夥兒瞧著男人那俊美冷臉、矜重氣質,暗自點頭:英雄配美人,確實般配。

等到周湛一開口,大家沉默了。

知道的是說美人口味挺接地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接地府。

周湛晚上的睡前讀物也改成了《時裝》雜誌,這本雜誌不厚,隻有40頁。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天,尤其是林紉芝那篇專訪,都能倒背如流了。

林紉芝瞥了眼封麵,都摸掉色了。

就這,還想脫離低級趣味?

嗬。

在周湛放下豪言後,她原本以為以他那點定力,不出三天絕對得摘桃吃。

結果人家當天半夜就爬起來衝冷水,林紉芝打臉的話都想好了,然後周湛就給她來了個大的。

第二天直接借口加班,天天在書房熬到半夜才鬼鬼祟祟摸回床。身體力行說明了: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爭氣。

林紉芝又好笑又心疼,怕影響周湛白天工作,為了讓這位苦行僧早點回來睡覺,她最近一周以來入睡時間一天比一天早。

今晚男人不知道受了啥刺激,早早回房不說,還有點蠢蠢欲動。

“稀客呀,”林紉芝靠在床頭,挑眉,“周軍長今晚不加班了?”

聽出她話裡的調侃,周湛半點都冇不好意思,神情嚴肅,語氣鄭重。

“媳婦兒,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關修煉,我對自己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哦?反省出什麼了?”

林紉芝湊近了些,饒有興致。

“我深刻懺悔,媳婦兒你這麼個大美人天天睡我身旁,我竟然什麼都冇做,還讓你獨守空閨!我這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

他振振有詞:“所以我決定,知錯就改。今晚熬夜加班,把之前欠的債,連本帶利補上。”

林紉芝很是配合,長腿纏上他的。

緊要關頭時,她突然按住男人的手。

對上周湛委屈困惑的眼睛,她輕笑,慢悠悠:“你是想浴血奮戰?”

“……”

明明冇加班了,周軍長次日還是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雜誌的宣傳效果很好,開業第二個月,店裡的樣衣基本售罄了。

林紉芝算了下工期,又接了一單定製。

半個月後,她把丁夫人和首長夫人的衣服都趕製完成,決定給自己放個假,賺錢是為了享受的,可不能本末倒置。

想到最近男人上火的樣,主動約周湛一起去看電影,過過二人世界。

兩人看的是《廬山戀》,票價二毛六,這部電影剛公映不久,就火遍大江南北。尤其是女主演周筠換的多套時裝,引起了熱烈討論。

熒幕上的女主角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年輕戀人的那種純愛,看得林紉芝心裡泛甜。

直到女主角突然吻上男主角的側臉,影廳裡直接炸開了鍋,這個銀幕之吻對當下的國人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嘖。”

周湛倚靠在椅背,歪頭挑眉,“媳婦兒,這群人真是大驚小怪,冇吃過好的。”語氣還挺得意。

不過也是,不是誰都像他一樣,有一位愛他就大聲說出來的媳婦兒。

林紉芝:“……”

生活有滋有味,小美點評人類。

就這一會兒功夫,周湛眉頭又擰上了。

“不是…這男的怎麼回事?要換我,哪能讓媳婦兒主動?我早把……”

話冇說完,胳膊就被林紉芝掐了下,真是口無遮攔。

大眾場合說這種話,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當晚回家,林紉芝洗漱後,取出一件旗袍,粉色緞麵,疏疏落落繡著幾支粉荷。

鏡中人未施脂粉,清水出芙蓉,被裹著的曼妙身段勾勒出幾分嬌媚。

衛生間門開了,周湛脖頸搭著毛巾,隨手擦著濕發,突然動作一頓。

目光遊移,凝雪似的天鵝頸,再往下,不盈一握的腰身,開衩處白皙的小腿,腳踝纖細。

他喉嚨滾了滾,水珠沿著脖頸往下滑。

“……媳婦兒?”

粉荷隨著走動輕輕搖曳。

“周軍長,”林紉芝仰起臉,指尖勾了勾手心,“今晚還研究美學嗎?”

周湛將人摟進懷裡,呼吸灼熱:“不研究了,實踐出真知。”

他低頭吻她,從唇角到脖頸,手指摸索著盤扣,一顆,兩顆……

……

翌日,林紉芝把那件粉緞旗袍帶到工作室,昨晚鬨得太過激烈,布料都皺了,得好好熨燙下。

她剛把旗袍仔細熨平,掛在衣架上保持垂順,恰好來了個新客人。

是一位清麗佳人,眼含秋水,五官很耐看,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長相。

開口時聲音輕柔:“請問這裡可以定製旗袍嗎?”

受前些年風氣影響,如今思想開始解凍,旗袍也大多出現在外事接待和文藝彙演等少量場合,要是日常穿的話會引來不少非議。

林紉芝自己就有不少旗袍,但也隻在臥室裡穿穿,這還是開業以來第一個詢問旗袍定製的客戶。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薑語清溫聲解釋。

“我聽我姐說,您做的衣服能襯出每個人最美的一麵,我從小就喜歡旗袍。”

她語氣遺憾,曆經幾十年的斷層,如今市麵上早冇有售賣旗袍的店鋪。薑語清也找過裁縫訂做,效果卻不儘如人意,和民國時期旗袍的精致韻味相去甚遠。

說話間,她忍不住看向幾步外那件粉緞旗袍,果然和堂姐薑婉清說得一樣,林紉芝的審美和手藝都是頂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