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顧問問道:“林女士,有點冒昧地問句,您真的冇去過國外嗎?”

要說林紉芝的旗袍做得好,那不奇怪,畢竟那是華國服飾。

可這些現代服裝,她的設計完全不輸給時裝周,甚至有些巧思更顯獨特、更見鋒芒。

今天來工作室的行程,總統夫人帶的都是自己造型團隊的核心人物,常年浸淫時尚圈最前沿。

憑她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紉芝的設計,遠不止“好看”那麼簡單。她的衣服是有成為經典的潛力的。

有些設計如曇花一現,潮流過了就過了;可經典款卻永不過時,無論過去多少年,依然是每代人的衣櫥必備。

這樣的設計,出現在巴黎、米蘭、紐約、倫敦,甚至東京,都不讓人意外。

偏偏是在華國,這個剛剛重新和世界接軌、尚在追趕步伐的落後國家,實在是不可思議又令人費解。

林紉芝笑著點頭,“當然,我從出生以來就在國內。”

幾人心情複雜。

總統夫人最先回過神,笑著問:“林女士,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過,巴黎高級時裝工會?我覺得憑你的手藝,很大幾率能通過工會認證。”

八十年代,正是巴黎高級時裝工會權力巔峰的最後十年。

這個機構掌握著全球高級定製的唯一話語權:未經它認證的品牌,如果在高盧國擅自使用“高級定製”字樣,便等同於欺詐。

同時,它還決定著巴黎時裝周的日程安排,決定著頂奢品牌的走秀順序和黃金時間段。

除此之外,頂級供應鏈也在它手中,比如那些世代傳承的工坊,優先對接被工會認證的高定品牌。

像林紉芝這樣設計和刺繡兩手抓的本就是鳳毛麟角。

絕大多數品牌,畫好了設計稿,還得滿世界找工坊合作。而若冇有工會那紙認證,他們可能連刺繡工坊的報價單都拿不到。

而工會的認定標準不僅極其嚴苛,而且每年都要重新審核。

對於這話,林紉芝隻是笑笑。

先不說她想不想加入這個工會,單憑認定標準中的“必須在巴黎有工坊”這一條,她就達不到。

總統夫人今天來這,她的團隊自然對工作室老板林紉芝做了背調,知道她不可能去巴黎,但還是不死心又試探了次。

這會兒確認了林紉芝的態度,心下難免遺憾。

兩人默契地跳過這話題,成衣基本售罄了,剩下的這些也很快看完,直到最後一件。

那是一條香檳色長袖曳地禮服,線條乾淨利落,領口恰到好處露出脖頸和鎖骨,下身略微收腰,並非蓬鬆的裙擺,而是強調垂墜感和修長感。

總統夫人完全走不動道,眼睛在禮服上四處流連,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刺繡玫瑰從左肩,沿著身體曲線自然蔓延到胸前,全部采用淺浮雕式繡法,花瓣邊緣微微凸起,營造出玫瑰花的立體絨感。

總統夫人忍不住伸手觸摸,真的是平麵的,純手工繡成,卻比高盧國引以為傲的珠繡更顯立體。

“這件我要!林女士,我現在就要試試。”總統夫人語氣激動且堅定,這件禮服真的完全擊中她的心了。

林紉芝提醒:“夫人,這件禮服是按我的尺碼做的,您先上身看看。”

她製作的時候留了改動的空間,但如果上身尺寸相差太大,那就冇辦法了。

幾位助理上前小心地將禮服取下,隨總統夫人進了換衣間,幫忙換上。

十分鐘後,門簾掀開,眾人呼吸一滯。

腰帶處盛開一朵玫瑰,裙擺中處到下擺,錯落繡著幾朵小玫瑰,顏色從淺粉到豆沙紅再到暗紅色漸變,線條柔和細膩。

行走時裙擺輕晃,玫瑰似飄似動,極有靈動感。

總統夫人很滿意大家的反應,提著裙擺站在鏡前左右端詳。

這件禮服莊重又不失柔美,低調又奢華,無論是剪裁、顏色還是款式,都完美戳中她的偏好,仿佛從一開始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換回她穿來的淺灰套裝後,她當即拍板:“林女士,這件禮服我要了,我走的時候能改好嗎?”

總統夫人和林紉芝身量相仿,都是一米七,需要改動的地方不多。

“可以的,到時候您派人來取。”

今天總統夫人的消費戰鬥力實在驚人,一躍登頂林紉芝客戶消費榜首。

結賬時,林紉芝報出一個數字。

總統夫人麵不改色,倒是隨行的華國官員瞳孔地震。

他們承認,衣服好看是好看,可真的值這麼多錢?還是說高定就是這麼貴?

難怪林同誌不賣蘇繡呢,做一幅繡品的工夫,都夠做好幾件衣服了。

對方是大客戶,林紉芝送了一隻手包和一條絲巾,專門挑了好搭配對方所定製衣服的款。

總統夫人不缺這點錢,但心情卻很好。

“林女士,方便給我張名片嗎?”

名片林紉芝還真有,她特意設計的,用的紙都是頂好的。

如今政策放開了,她也不怕被人抓小辮子,愉快地給了對方。

總統夫人接過,又留下自己秘書的名片,“林女士,如果你以後有想加入巴黎高級時裝工會的想法,可以聯係我,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林紉芝驚訝了瞬,隨即笑著收下了。

對方說是這麼說,但要是真當了真,那就太天真了。

高定世界的話語權,如今在dior家族等老牌時裝屋手中,以後則由lvmh和開雲這類資本集團做主,政府能乾涉的有限。

結個善緣,不過嘴巴一碰。

等真到需要對方幫忙時,對方付出多大心力,是搪塞敷衍了事,還是儘心儘力牽線,還是取決於林紉芝自身的價值。

總統夫人今天遞出一張名片,說到底,隻是一筆不值一提的、對她未來的小投資。

如果林紉芝真能走到那一步,她自然樂意錦上添花;若走不到,這句漂亮話也就隨風散了,什麼都不需要付出,還能換得林紉芝當下的好感。

林紉芝看得明白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而且,她還猜測,要不是自己家世在那,對方今天的態度,恐怕也未必能這般客氣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