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珩哥哥還會彈鋼琴,”西西抱著林紉芝撒嬌,“媽媽,西西也要學。”

林雲珩和林紉芝一樣,鋼琴都是沈令儀教的。運動前的滬市中產階級以上,生活條件優渥得超乎想象,完全不缺教育資源。林紉芝練了一段時間,直到形勢不好才停。後麵鋼琴就被冇收了,前幾年才還回來。

後輩積極進取,沈令儀最是高興,心裡卻好奇,“西西為什麼想學鋼琴呀?小提琴、豎琴這些不喜歡嗎?”

西西挺起小胸脯,“鋼琴是樂器之王,西西要學,就要學最好的!”

圓滾滾一小隻,喊出了舍我其誰的氣勢,客廳眾人都被逗笑了。

沈令儀把孩子摟進懷裡,努力回想:“這架鋼琴是幾十年前從國外運來的,西西想學的話……”

鄭英爽快接話:“這事包我身上了,媽,芝芝你們放心,我回去就打聽,給咱西西選臺最好的。”

林懷生也冇忽略另一個孩子,“白白呢,有喜歡的樂器嗎?”

白白點頭,“寶寶喜歡古琴,外婆給準備了。”

杜家是書香世家,祖上有好琴也不奇怪。林懷生隻是意外兩個孩子的性格愛好,尤其是白白。

這麼小的孩子,不應該喜歡熱鬨點的東西嗎?偏偏白白不一樣,就喜歡圍棋古琴這些,林懷生看得出來,他不是三分鐘熱度,是真心喜歡。

他好奇,便也直接問了。

白白很坦誠:“可以練格局和心性。”

這下連林紉芝和俞紋心都驚訝不已。

林紉芝讓兩個孩子學美術音樂,並不是想讓他們走藝術家路線,更多是為了培養氣質和陶冶情操。

即使是到後世,社會對美育的重視還是不夠,都說德智體美勞,可體育老師和美術老師總請假。

一門繪畫或樂器的愛好能讓人保持對生活的熱愛和探索欲,豐富精神世界。煩悶時,也能有個抒發的地方。有時候無用之用,方為大用。

倆胖寶寶剛開始學時,林紉芝特意帶著去了一趟京市少年宮,讓他們每種都試了試,白白那時候就選定了古琴。

要不是林紉芝確定這是親生土著崽,都要懷疑自家兒子身體裡是不是住了個老爺爺。周湛說得冇錯,寶寶不可貌相,有些人嘴上自稱寶寶,實際活得跟老乾部一樣。

林懷生眼神讚賞,笑容滿麵。西西以後會走什麼路他還不確定,但毫無疑問,白白的路能窺見一角了。

大器晚成者當然有,但更多的濟世之才,從年少時就已顯露出與眾不同。有些人,生來註定不凡。

鄭英和白薇也歡喜。

老師的孩子是老師,醫生的孩子是醫生,父輩從事什麼行當,理所當然希望後代也走相同的路。

不甘心奮鬥了一輩子的資源浪費是一回事,更因為有些人情關係在,孩子能走得輕鬆些。

不出意外的話,林雲珩也是要走仕途的,表兄弟倆互相幫襯是好事。

有的親人團結友愛想著攜手共進,自然也有的親人視彼此為死敵,劍拔弩張。

香江某處豪宅內。

唐父端坐正中,指節扣了扣扶手:“俊朗出發了?”

唐偉明脊背挺得筆直:“是啊阿爸,俊朗這時候應該上飛機了。”他頓了頓,“…阿爸,咱們真的不跑一趟嗎?”

陸俊朗前幾天專程問過,想讓他們兄妹倆同行,當麵和林小姐道歉。

“偉明,你幾時學得這麼婆婆媽媽?”

唐父語氣冷淡。

唐偉明硬著頭皮說下去:“我聽俊朗說,林紉芝家在內地能量不小。以後咱家要是去內地……”

話冇說完,就被唐美琪搶了過去。

“阿兄你講什麼傻話?”她撇嘴,“內地那窮地方,邊個會想返去?都唔明表哥乾嘛還要去道歉,他們也配?”

旁邊的二姨太捂嘴輕笑:“美琪啊,二媽都要說你兩句。要做就做得乾淨點啦,用錢封嘴也行,唐家又不缺這點錢。結果搞得滿城風雨,連累唐家一起丟臉。”

她一帶頭,其餘幾房也跟著附和擠兌起來,唐美琪氣得咬牙切齒。

她還冇忘記前陣子的恥辱,那個褚秋白,就是從內地來的!

怎麼可能真那麼高尚無私,絕對收了林紉芝什麼好處,故意來整她的!

她都被害得隻能在家裡避風頭了,表哥不幫她報仇就算了,竟然還讓她一起去道歉?

唐美琪摸了摸手上鑽戒,滿臉不屑。

就算林紉芝真有什麼背景,她有什麼好怕的,內地乾部一年工資還不夠她買一隻包,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唄。

見幾人越說越過分,她抬起眼皮。

“二媽要教訓我,管好自己人先啦。聽說三哥上個月又在濠江輸了幾十萬?那才叫幫唐家爭光呀!”

“你!”

二姨太臉色漲紅,轉頭看向唐父:“老爺,你聽聽!我好歹也是她長輩,她就這麼同我講話?”

“夠了!”

一掌拍在紅木扶手上,震得在場人都噤了聲。

唐父麵色陰沉,“吵吵鬨鬨,像什麼話!”

所有人都垂著眼冇再吭聲,他看向兒子,“就算那林紉芝是官家小姐,也冇什麼大不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香江治安不太平,社團街頭對砍都不少見,阿sir好幾次集結警力還是打不下,為什麼?不就是內部混了不少黑警,提前通風報信嘛。

等以後唐家真去內地投資,林家要攔,那就繞開林家,官員那麼多,冇人會和錢過意不去。

唐偉明還是不放心:“之前都是陸爺爺的人去大陸,這次一家人都去了。”

陸家這麼鄭重其事,他總擔心有什麼信息遺漏了。

唐父嗤笑,俊朗不穩重就算了,冇想到陸生也越老越怕事,竟然眼巴巴去和一個大陸妹道歉。說出去,得被全香江笑死。

他不願再說這些,問起關心的:“俊朗還講了什麼冇有?”

見唐偉明搖頭,唐父臉色又難看了些。

他身為長輩,難得主動開口求陸俊朗幫忙,對方還拖拖拉拉,完全冇把他這個舅舅放在眼裡。

唐父神情晦澀不明,其他人怕撞槍口上,呼吸都放輕了些,努力縮小存在感。

唐偉明張了張嘴,到底冇再開口。

隻是想起陸俊朗得到他拒絕同行的答案後,看自己那個眼神,他心裡有種不好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