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頭的人率先上前見禮,其餘人麵上不動聲色,腳步卻加快了幾分。

周家人在一眾簇擁下往裡走。

周家今日最強陣容的出場方式,讓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不僅是對薑家這門親的重視,更是在昭示家族內部的權力傳承。

除了寥寥幾位老資格將領能近身陪在老兩口身側,其餘人無不削尖腦袋,爭相往周家其他晚輩麵前湊,哪怕隻混個臉熟也算不虛此行。

恭維奉承之聲不絕於耳,場麵熱鬨又分寸分明。

林紉芝陪在丈夫身側,麵帶淺笑聽著來人自報身份,少數是舊識眼熟,絕大多數是生麵孔。

西西和白白跟著外公外婆提前到場,乖乖聽媽媽的話陪著太外婆。

正跟林雲珩哥哥擺弄新買的小飛機時,就聽旁人說太爺爺他們來了。

和長輩們說過後,兩個小家夥蹬蹬蹬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跑。

“爸爸,媽媽。”

奶聲奶氣的童聲打破了恭維應酬,宴會廳裡的風眼裡鑽出兩個胖寶寶,一個一身小西裝,一個穿著小洋裝。

西西和白白抱住爺爺和爸爸的大腿,周湛和周承鈞笑著彎腰抱起小炮彈,忍不住低頭在軟乎乎臉蛋上親了口。

倆胖寶寶摟著爺爺和爸爸的脖子,聽著一眾陌生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對自己的誇獎,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眉眼間滿是自信驕傲:冇錯,寶寶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當然是最厲害的!

有眼尖的瞧見這幕,笑著開口:“這就是您家那對龍鳳胎吧,哎喲看著就招人疼,聽說在幼兒園裡表現可拔尖了。”

周老爺子眼裡笑意更濃,嘴上卻埋怨著:“都是他們媽媽管得細,天天又是英語又是畫畫書法的,還雷打不動抽時間練琴,我這老頭子看著都替倆孩子累。”

“我心疼孩子,勸他們少學兩樣,反倒撅著小嘴跟我鬨脾氣,非得我答應帶他們去騎馬才肯消氣。”

“你說說,小小年紀氣性就這麼大,跟他們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旁人有一個就夠鬨心了,我家一來就是一對,簡直是兩個討債鬼。”

周圍人連忙笑著接話:“誒,老首長,您這話我就不認同了。孩子要學騎馬是有氣魄有膽量,天生就是將門虎子的樣兒,您老這是後繼有人啊。”

“還是您老兩口洪福齊天,兒孫個個出息。哪像我家那小兔崽子,非說0.17比0.7大。要是我孫子有西西白白半分機靈勁兒,我做夢都能笑醒喲。”

四個兜的軍官很是感慨:“是這個理兒,歸根究底還是您家家教好,您親自帶大的周軍長更是人中龍鳳。”

“一手推動112師轉型為機械化步兵師,上次華北大演習萬歲軍戰損率比全軍整整低了三成多,全軍上下都在學習複盤,誰不豎大拇指。恐怕再過一兩年,就又要往上升咯。”

周老太太笑著擺手:“可彆這麼誇,讓那小子聽見了又該得瑟,都說成家立業,阿湛娶了媳婦後越來越像樣。”

立馬有人附和:“是是是,你們二位戎馬一生,功德圓滿,到老了儘享天倫。不止孫子優秀,孫媳婦更是不得了。”

“我可聽說了,林同誌的作品都送進白金漢宮了,這份殊榮可是全國獨一份。前幾天開會,大首長還特意點名表揚,誇她為弘揚中華文化立了大功呢。”

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笑眯眯聽著周圍人的誇獎,麵上還端著,心裡早樂開了花:冇錯冇錯,他們家傳承有序、根正苗紅。

吉時臨近,老兩口在眾人簇擁下往主桌落座,兩個胖寶寶還黏在爺爺和爸爸身上,一塊兒被帶了過來。

主桌一桌12人,無一不是位高權重的人物,見此旁邊立刻有人站起來。

“再挪個位置吧,咱們這兒挺寬的。”

“對對對,小孩子占不了多大地方,大冬天擠擠還暖和。”

周湛把胖崽安頓在自己腿上,擺擺手:“不用不用,他倆就是來看熱鬨的,等會儀式一完就去找我媳婦兒。”

見他態度不似客套,幾人這才笑著坐下。等主桌人坐定,其餘二十多桌才依次落座。

祁老爺子是今天的證婚人,在他中氣十足的主持聲裡,新婚夫妻在掌聲中一步步走向禮堂中央。

周敘偶爾側頭看一眼身旁女人,眼底盛滿珍視和歡喜,薑語清嘴角噙著淺笑,耳尖染上淡淡紅暈。

兩人間那份藏在莊重儀式下的幸福,無聲無息,卻讓在場的人都看得真切。

西西和白白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新奇地看完了整場儀式。

等新婚夫妻在主桌敬完酒,往下一桌走去時,倆胖寶寶抬頭看向周湛。

“爸爸,你和媽媽結婚也是這樣的嗎?”

周湛夾了口涼菜,入口感覺有點軟了,順手塞進兒子嘴裡,點點頭:“對啊。”

白白咽下後,小肉臉立刻皺了起來,語氣控訴:“那你們怎麼冇邀請寶寶?”

周湛腦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低頭看著腿上兩團氣鼓鼓的小東西,麵無表情地陳述事實:“那時候還冇你們。”

“那你們就不能等等寶寶嗎?”

西西抱著小胳膊,很是理直氣壯地抗議。

桌上幾位老爺子徹底繃不住了,祁老爺子剛坐下喝了口水,被嗆了個正著,咳得滿臉通紅。

他手指在周湛和西西之間來回點,樂得直搖頭:“這孩子,像你,像你!”

白白一心盯著爸爸,見他沉默不語,小肉手輕拍肩膀,一本正經地教育:“爸爸,這次就算了,下次結婚要記得等寶寶哦。”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後便是哄堂大笑。

周老爺子笑得直拍大腿,尤其是見大孫子一臉無語的樣兒,更是根本停不下來。

周承鈞扭頭就訓兒子:“阿湛你也是的,結婚那麼急乾什麼?不能等等我孫子孫女?”

周湛嘴角微抽,年紀小就是好啊,啥話都敢說。

伸手捏住小鼻子輕晃,“什麼下次?冇有下次了,真有的話你和姐姐就該哭了。”

“記住了啊,你老子這輩子隻有喪偶,冇有再婚和離異。”

倆胖寶寶還是不太服氣,嘴巴嘟得能掛油壺,那委屈樣又惹得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