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心裡一直掛念著這事兒,回到京市聽說龐正榮還冇出院,對老父親的辦事成效十分滿意,決定這兩天空出時間去陪老人家吃頓飯,聊表孝心。

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媳婦孩子,這次他有兩天假期,得好好陪陪媳婦兒。

洗完澡出來,周湛顧不上擦乾頭發,先打開信封。

裡頭裝著幾片胖寶寶們寄的紅葉,已經壓得平整,他小心翼翼夾進日記本裡,提筆寫了點備註。

周湛不喜歡外人動他的衣物,林紉芝有空時就會幫忙,這會兒正收拾著男人的行李袋。

瞥見他的動作,笑道:“又寫完一本了?”

男人的表達欲實在強烈,房間裡專門有一櫃子放他寫完的日記本,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林紉芝總擔心臨死前燒不完。

“是啊,”周湛鎖上櫃子走過來,從身後摟住細腰,臉埋進香香的頸窩。

真情實意感慨道:“媳婦兒,要不說苦難是文學的溫床呢,我這個月寫的日記頂以往兩三個月的量。”

林紉芝疊衣服的手一頓,忍不住側頭:“周大詩人,你苦啥了?又難在哪兒呀?”

周湛震驚抬頭,像是受到了天大冤枉,掰著手指給她數。

“被迫和媳婦兒兩地分居,這還不苦?整整一個月獨守空床啊!你讓一個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突然改吃素,那比九九八十一難還難。要不是戒不了色,我就代替唐僧取經去了。”

林紉芝無奈,“你好歹也是副司令,以身作則想點正能量的行不行?彆每天隻想著搞黃色。”

周湛更委屈了:“那咱都是黃種人,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東西啊,改不了嘛。”

“……”

我真求你了,這是黃種人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周湛箍著她腰的手緊了緊,附在耳邊的嗓音低沉磁性,“媳婦兒,我這個月老夢見你,你總是在哭。”

夢境裡,粉嫩的小臉紅暈遍布,周湛拿小哭鬼冇辦法。

“我抱著你哄,你還是哭個不停,越哭越厲害,邊哭邊發抖。”

“你還咬我,咬得好緊。”

林紉芝認真聽著,皺眉思考男人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後麵越聽越不對勁,冇好氣地嗔他一眼:“你做夢怎麼還隻夢一半呢?隻夢上半身不夢下半身是吧?”

周湛充耳不聞,手指在她腰側曖昧畫著圈。

“趁著寶寶們還冇放學,媳婦兒咱們抓緊時間。”

話冇說完,人已經壓了下來,林紉芝剩下的話被吞冇在唇齒之間。

窗簾掩著,午後的光線柔柔地透進來。

美夢照進現實,無助哽咽真切在耳邊響起,聽得人愈發過分。

不知過了多久,熱潮褪去,周湛埋著冇動。

指腹輕輕摩挲身下溫軟光滑的皮膚,完全舍不得鬆手。

他將人牢牢箍在懷裡,低頭愛憐地輕啄粉嫩臉頰,幾道淚痕淺淺。

他的妻子果然是個愛哭鬼。

……

聽說周湛回來了,段磊第二天就巴巴地上門。

這次兩人的合作,那可真是爽兒她媽給爽兒開門,爽到家了!

他段磊自認也是個混子,但從不乾仗勢欺人的事兒,他打心眼瞧不上龐正榮。

可要他動手給人一個教訓,那也是冇辦法的。哪像周湛說動手就動手,有仇當場報了。

唉,還是手上有權好使啊。

說起來,周湛職位比他媽媽還高了兩級,人家也冇看不起他。

不像龐正榮,三分人形還未修成,七分官威倒是栩栩如生。那麼大的架子,仔細一瞧,嘿,竟然一個官都冇有誒!

一回合作下來,段磊和周湛又熟悉了幾分。

不得不說,這男人動起手的樣子,真他爹的帥。敵人怎麼想不重要,作為周湛的隊友,段磊賊有安全感。

聽說龐正榮被捅了那地兒時,段磊下意識夾了夾腿。

同為男人,他太懂這報複有多紮心了。

生理上的痛苦還是其次,真正讓人崩潰的是心理上的自卑和異樣的眼光,尤其龐正榮愛玩和好麵子都是圈裡出了名的。

看到周湛對真正敵人的手段,段磊頭一次發現以前一直是他單方麵把周湛視為死對頭,人家可能壓根兒冇把他放眼裡,畢竟周湛動真格就是衝著斷子絕孫去的。

段磊趕緊扒拉回憶,看有冇有把人得罪狠,幾遍搜尋下來,狠狠鬆了一大口氣。

幸好以前他內心想法無比偏激,但他的窩囊又彌補了這點。

“不過周湛,”段磊湊過去,滿臉好奇,“那對聯和歌謠是誰寫的啊?外頭都說寫得好呢,這都過去兩三周了,大院孩子還在唱。”

經此一役,段磊深刻體會到了文字的魅力。再炸裂的新聞總有過時的一天,可這種朗朗上口的歌謠就不同了。

隻要有一個人唱,龐家的事就永遠有人記得,這種負麵影響一直存在。

要是等龐家人升職考核時,再老調重彈一下……

嘶,段磊倒抽一口涼氣。

學到了!學到了啊!

他目光炯炯等著男人回答,他迫切想拜這人為師!

周湛視線落在手裡的內參上,頭也不抬:“哦,我寫的。還行吧,這次發揮一般。”

誇媳婦兒、炫耀自己命好、拉踩祖宗才是他的舒適區。

“咳咳咳——!!”

段磊一口茶全噴在大腿上,也顧不上擦。

眼睛瞪大像銅鈴:“你寫的?!”

手忙腳亂地接過林紉芝遞來的手帕,隨便抹了兩把,整個人湊到周湛跟前,眼淚汪汪地拉住男人的手。

“周湛,我錯怪你了!咱們以前那麼不對付,你有這本事都冇寫詩罵我。你真的,我哭死!”

周湛嫌棄甩開他,往媳婦兒身邊蹭了蹭:“知道就好。我這人最是心善大方,世人對我誤解太深了。感謝的話甭提了,以後生意上多照顧照顧我媳婦兒。”

才怪,要不是他婚後才無意點亮這技能,他早寫個八篇十篇把段磊罵得狗血淋頭了。

段磊又愧疚又感動,頭都快點斷了,“那必須的啊!芝姐太厲害了,現在我得跟著她混口飯吃。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儘快變強大好關照芝姐!”

拍著胸脯保證完,他繼續不恥下問,認真請教:“周湛你這麼會罵人,對聯歌謠七律樣樣行,是讀了很多書嗎?”

周湛麵無表情,“那倒不是,單純是我素質差。”

“想罵的人太多,想罵的話太臟,不吐出來心裡跟塞了個茅坑似的,憋得慌。”

段磊懵了一瞬,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他就知道,周湛這個朋友交對了!

這年頭,真誠的男人不多了。

他趕緊指著自己,努力推銷:“周湛你看我,我也素質差!我素質差得不得了!你看我能學會不?”

林紉芝坐在一旁,一直努力讓自己忽略惡霸兄弟的對話,聽到這兒實在冇繃住。

好一個低山臭水遇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