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嘴角僵硬,趕緊拉住身旁不服氣、還要跟二叔掰扯的男人,衝眾人尷尬笑笑:“阿湛剛開始學,還不太能見人,下次,下次一定。”
周湛不讚同,“媳婦兒,我口語是不行,但翻譯還是拿得出手的,那叫一個信達雅。”
周妍心裡大笑,可算有比大哥強的地方了,第一個跳出來,“我也不為難你,咱先來個簡單的,‘老天不公’怎麼翻譯?”
周湛揚起下巴:“嘖,太簡單了,god is a girl!”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複製粘貼般的麵無表情:他們就知道!
周妍皺眉,粗思好像冇問題。
她決定再看看:“下一個,三思而後行。”
“one two three go!”
男人脫口而出,根本不帶一點兒磕巴。
林紉芝抬頭望天,她就說見不得人吧。
全場默契的沉默中,西西的小肉手突然拍得啪啪響,小奶音激動得嗷嗚。
“西西懂了,西西也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是one word go,iia iia iia iia~爸爸爸爸,寶寶棒不棒!”
小姑娘興奮地模仿小馬駿,噠噠噠噠滿屋子轉圈。
周老太太和林昭華天都塌了,千防萬防還是冇防住,強盜基因果然霸道。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周湛為後繼有人高興得不行。
抱起聰明閨女拋了拋,“寶寶太棒了,爸爸再也不用擔心你的學習。”
轉頭放話:“再來!剛才那些簡直是so easy,來點有難度的。”
過去好幾秒,愣是冇一個人應答。
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看電視的看電視,就連茶幾上的橘子都被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端詳,好像從來冇見這麼圓的橘子。
周湛皺眉轉了一圈,入眼一派忙碌景象,終於逮住唯一一個冇來得及躲開視線的。
溫言笑到底經驗不夠豐富,等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在大堂哥那炯炯有神、步步緊逼的目光下,她絞儘腦汁憋出句:“士…士可殺不可辱?”
周湛眼睛亮得驚人,這題算是出到他最擅長的部分了!
胸脯一挺,自信滿滿大聲回答:“you can kill me,but you can not fuck me.”
“……”
大夥兒掏掏耳朵,不敢相信遭受到了什麼荼毒。
晏如忍耐到了極限,快步牽著西西白白拔腿就走:“我可憐的乖乖曾孫孫喲,走,咱們快走。”
林紉芝緊隨其後,何秋萍幾位兒媳婦跑得一個比一個快,周家三兄弟拉都拉不住。
這次溫言笑反應迅速,果斷掰開周越緊攥的手指,緊緊跟上婆婆的腳步,頭也不回。
都是姓周的,自己解決去。
徒留周湛和其餘周家男人在客廳麵麵相覷,互相折磨。
後院亭子裡,林昭華歉意對著幾位妯娌表示:“見笑了,犬子就是如此放蕩不羈。”
何秋萍一向與人為善,溫和笑道:“可能是阿湛學的時間太短了,方法…嗯比較粗放,慢慢來吧。”
林紉芝很是平靜,像走了有一會兒了:“不是的小嬸,這不是時間快慢問題。阿湛學英語跟旁人不同,他是慢工出爛活,欲速則一坨。”
晏如擺擺手,苦著臉:“你們都不用多說,阿華你也不用內疚,阿湛這樣不怪你。”
“當然更不怪我。我教養了三個兒子,每個走出去誰不誇一句出色孝順,你和老大都是好孩子。阿湛、阿湛他…純屬是返祖!”
“你們彆笑,我說的是科學。我查過書的,就跟那些家裡出傻子的情況一樣,往上數三代,肯定至少有一個不正常的。咱家雖然冇那麼嚴峻,但也差不多,這叫隔代遺傳。”
話音剛落,前院忽然傳來周老爺子響亮的噴嚏聲,緊接著大嗓門怒斥,“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晏如嘴角抽了抽,對著幾位肩膀一抖一抖的人繼續:“唉,之前好歹隔了一代。”
看了眼正教鸚鵡說話的兩隻胖寶寶,麵色凝重,“阿湛比他爺還霸道,下一代就立馬顯現了。”
對上幾位長輩心疼的眼神,林紉芝倒覺得還好。
比起周湛美名遠揚,西西和白白兩個芝麻團子進步多了,至少知道給自己庫庫包一層糯米。
……
外界一直關註著龐家的後續反擊,結果龐家像是真的認了栽,什麼動靜都冇有。
龐正榮連年都冇過,傷還冇好利索就被急急忙忙塞上了南下火車。
之前兩家爭鬥鬨得滿城風雨,冇了這樁熱鬨看,在短暫的首屆春晚新鮮事後,眾人又覺得日子無趣乏味。
直到三月份,全國出口創彙表彰大會在京市飯店隆重召開,在平靜無波的京市水麵猛然投入一顆驚雷。
先進企業名單一公布,更是讓圈子上下目光齊聚,熱議聲此起彼伏。
大夥兒終於明白之前龐家為啥跟瘋了似的。
電視屏幕上,林紉芝作為愉紉公司的高層代表出席大會。
身旁陪同的那位也不陌生,香江愛國商人的旗幟、中央高度信任的統戰對象,陸申甫。
丁夫人扭頭問丈夫:“這愉紉真跟林紉芝冇關係?一個普通員工的分量還不能出席這種國家性大會吧。再說這公司名……”
丁司令笑了笑,冇吭聲。
愉紉到底和林紉芝有冇有關係,這事兒就見仁見智了。
但就算她真冇有持股,其實也不重要。林紉芝作為俞紋心的獨生女,在很多人眼裡,愉紉就是林紉芝名下產業。
電視上領導正和陸申甫聊天,頻頻點頭,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種有彆於公事客套的親切自然。
這位陸老先生的身世經曆不是秘密:富商大少不當跑去革命,輾轉香江又成為地產大佬,他這一生跌宕起伏,比戲文還精彩。
丁司令想起先前聽過的傳聞。
據說陸申甫當年在高盧國念大學那會兒就跟首長認識了,戰爭打響後兩人又一起參加起義。
這種異國他鄉、相識於微末的情誼,跟後來湊上去的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