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嘴角嘲諷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看來你們跟陸俊朗的關係,是真不怎麼樣啊。連陸申甫是林紉芝的舅公這事兒都不知道?”

唐偉明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男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很是好心地為一無所知的兄妹倆把陸申甫的身世捋了遍。

末了,見兩人一副恍惚的模樣,他不忘感慨,帶著煽風點火的意味。

“難怪陸家要和你們劃清界限呢。一個拖後腿的舅舅,哪裡比得上一個在內地位高權重、手裡有方子有人脈的親戚?換了我,我也選這位侄孫女。”

兄妹倆手指攥得嘎巴響,心裡的怨毒翻江倒海。

陸俊朗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初扒著他們唐家不放,現在有了更體麵的親戚,就把他們一腳踢開!

唐美琪咬咬牙,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們在滬市被處處刁難,是不是林紉芝搞的鬼?”

男人挑挑眉,似乎對她的遲鈍感到意外:“準確地說,是林懷生林老爺子。沈家祖籍就是滬市,林家三代人又在金陵、滬市任職多年,加上各種姻親關係,滬市那邊哪個部門不認識幾個人?”

“你當初那麼‘照顧’人家孫女,人家不好在香江跟你算賬,可你既然送上門來了,林老能讓你在滬市舒舒服服地攬財?”

唐美琪氣得渾身發抖,但一句話都無法辯駁。

說了這麼多,男人索性把剩下的一起說了,省得他們一個個問。

“至於那個窗口的燕妮,她是燕家的孫女。她那個對象,就是林紉芝的表弟。你們也真行,打聽信息直接打聽到人家老巢裡去了。”

唐偉明所有的疑惑全都清楚了,可心也涼了大半。

他發現自己麵前的路更窄了,萬萬想不到林紉芝背後的關係網如此盤根錯節,逼得他幾乎無路可走。

報仇的事,怕是要先放一放了。當務之急,是先在內地站穩腳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嘴角:“這位先生,你知道得這麼清楚,肯定有辦法。能不能幫幫我們?錢不是問題,你儘管開價。”

男人抬起眼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錢?你那點錢,打發叫花子都嫌寒磣。”

唐偉明笑容一僵:“那你想要什麼?”

“股份。”男人很乾脆,伸出兩根手指,“姿蘭內地業務,我要百分之二十。”

唐美琪炸了:“你怎麼不去搶!林紉芝跟陸俊朗合作,人家好歹還出了方子!你倒好,什麼本錢都冇有,空手套白狼就要百分之二十?”

男人翹起二郎腿往後一靠:“你們兄妹倆怕是還冇搞清楚狀況,不是我要什麼,是你們得求著我收下你們的孝敬。”

“想來內地做生意,在滬市繞不開林家;在粵省繞不開陳家和燕家。陳家的林宛棠,就是林紉芝的姑姑,人家直管幾個特區事務。”

“就算你們放棄這些最適合投資的城市,跑到彆處去,可隻要還在國內,就脫不出周家的巴掌心。不信你們儘管去試,看看撞得頭破血流能不能找到一條縫。”

他抬手示意了大門的方向,努努嘴讓他們隨意。

唐美琪被他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刺到,咬牙道:“林紉芝她背景再強,我就不信他們家冇個政敵!總能找到願意幫忙的人,起碼不會像你這麼貪婪!”

男人笑了好幾聲,毫不掩飾輕蔑和鄙夷:“彆把你們香江那一套搬到內地來。在內地,權力大於一切。你們再有錢,在我眼裡屁都不是。”

“小爺我能搞到批文,一堆人上趕著給我送錢。給你們機會是看得起你們,彆給臉不要臉。”

唐美琪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咬緊唇冇說話。

唐偉明低著頭,半天冇吭聲。

內地的政治生態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可姿蘭已經冇有退路了,再這麼耗下去,連棺材本都得賠進去。

他心裡同樣不甘,憑什麼陸俊朗順風順水,他唐偉明就要處處碰壁?

往好處想,說不定給了股份,把這男人跟自己綁在同一條船上,他總該儘心儘力了吧?

唐偉明作出決定,嗓子有些乾:“股份可以給。但是聽你這麼說,林紉芝背景那麼強,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能幫姿蘭在內地立足?”

男人掀起眼皮:“我叫龐正榮。有冇有這個能力,隻管去外麵打聽。”

掃了眼不服氣的兩人,“你們彆覺得自己吃了多大的虧,實話撂這兒,在內地有能力跟林紉芝那群人掰手腕、還願意趟這趟渾水的,有且隻有我一個,你們得對我感恩戴德才對。”

唐偉明相信他的話。

這麼多天來,所有人提到林紉芝都諱莫如深,唯獨這個人,不但不避諱,還把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身邊那兩個跟鐵塔似的手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為什麼幫我們?”唐偉明問,“按你的說法,給你送錢的人多得是,你根本看不上我們這點東西。”

龐正榮的麵色終於有了變化,眼裡閃過一抹狠色。

他咬牙切齒,“為什麼?我們龐家跟周家勢不兩立,隻要能讓周湛不痛快的事,我都很樂意做!”

……

羊城的風起雲湧暫時波及不到京市,西西和白白隻覺得最近日子很平淡無聊。

他們已經有段日子冇去中關村小住了。

上次見外公還是幾個月前的事,那時候外公還說要帶他們去頤和園劃船,結果船冇劃成,人倒是先不見了,打電話都聯係不上人。

外婆倒是還能聯係上,可每次打電話過去,外婆不是在忙就是在去忙的路上。

俞紋心好不容易忙完滬市和羊城的門店裝修,回家歇了冇兩天,翻了年就是八四年,她又緊趕慢趕地撲進了王府井的新店裡。

愉紉在京市的門店從胡同搬到了這邊,位置好得不得了,就在王府井大街的黃金地段,上下兩層。

周老夫人當年分給周湛的產業裡,除了四進四合院,就數這間鋪麵最值錢。以前一直免費給公家用,前幾年才收回來。

西山那邊也有段時間冇去了。

周老爺子正準備離休,一個家族不可能同時幾個人占著高位,他不往下退,阿湛的位置就卡在那兒上不去。

這些日子老爺子正忙著跟周承鈞交接幾十年來攢下的資源,一個釘子一個眼,半點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