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七零隨軍:乾部千金霸榜家屬院 > 第575章最好的時代(二合一)

男記者的腿止不住地打顫,周圍人鄙夷憤怒的視線如刀般紮在身上。

要不是現場幾步一崗的安保人員攔著,他懷疑這些正氣頭上的婦女姑娘們會直接衝上來把他頭發薅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完了。

林紉芝把他針對她個人的質疑上升到了性彆歧視的高度,尤其是末尾那句反問,幾乎是明著說他在和政策對得乾。

要是民意再發酵些,到時候可能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報社的公信力問題。

處分都是輕的,弄不好······他不敢想了。

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淺灰色襯衫很快被浸透。

現場提問還在繼續,但男記者耳朵嗡嗡的,什麼都聽不進了。

站起來的是個年輕女記者,她接過話筒時手還在抖。

屏氣平複了下起伏的情緒,努力穩住聲音。

“林同誌,我是《華國婦女報》的記者。”

“您一直是許多人心中的楷模,想必今天過後,會有更多的人視您為人生榜樣。”

她笑了笑,眼含期待:“我想替很多人問個她們最關心的問題,您認為自己能取得成功,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林紉芝稍作思忖,“天賦努力堅持都是老生常談的話了,這些確實是成事的基礎,但如果隻談這些又未免過於狹隘。”

“於我而言,我個人的成功,從來不是個人英雄主義的勝利,而是時代饋贈的結果。”

“往前數幾十年,女性還困於深宅內院裡望著頭頂的四方天度日;放在十年前,許多人聽都冇聽過個體戶,做生意那叫投機倒把。

我隻是幸運地生在了最好的時代,剛好趕上了國家發展的風口。”

臺上的林紉芝還在說著,臺下的貝主編還在奮筆疾書,筆尖幾乎要磨出火星子,眼角餘光掃到旁邊。

小金好歹還在哢嚓哢嚓按快門。

可小齊呢?

這位同誌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揮舞著拳頭,跟著全場觀眾一樣時不時大聲叫好,那嗓門亮得快把他耳膜震穿。

小齊喊得嗓子發啞,中場歇氣兒時,一低頭就撞上自家主編幽怨的眼神。

她訕訕一笑:“那個···主編,我這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再說今天這篇稿子您放心給我寫?”

林同誌說話有煽動性又有感染力,現場群眾一共情,氣氛熱烈激昂。

這誰扛得住啊?

身處其中,不自覺就被帶著走了。

貝主編麵無表情,繼續低頭寫他的狂草。

他確實不放心讓小齊來,這篇報道隻能他親自出馬。

外人看熱鬨,隻當這不過是企業間的風波;但有心人都看得清楚,背後牽扯的是派係鬥爭和政治博弈。

就算調查組最終證明了愉紉的清白,可上麵領導不會細究私人恩怨,隻知道兩方人你方唱罷我登場的,鬨得滿城風雨。

對龐家觀感不好,對周家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各打五十大板。

所以在貝主編看來,林紉芝今天招待會層層上價值,不僅有必要,更是極有分寸的聰明做法。

從“國貨的脊梁”到“女性的成就”,民眾聽得熱血沸騰的同時,那份認同也會轉化為購買力,而且比任何廣告都持久。

更精彩的是最後把個人機遇和國家進程綁定,將自己的成功歸因於時代給了所有人機會。

格局一下子拉開,又給各方遞足臺階,同時還給整件事定下正向基調。

從一場市井鬨劇變成符合時代風向、積極正麵的典型,任誰也挑不出半句錯處。

臺上林紉芝又陸續回答了幾個問題,話音漸漸收束,顯然要做總結。

貝主編抽空甩了甩發酸的手臂,連忙拿起筆準備速記,心裡暗自點頭。

今天這場招待會,堪稱圓滿。

等會兒他得第一時間衝回報社趕稿,愉紉禮盒讓小齊幫忙代買就行。

可聽了幾句,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借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請各位移步到室內。我想讓大家看一些東西,也聽我講講愉紉接下來的計劃。”

貝主編側頭掃了圈,其他同行們也一臉迷茫,正疑惑地互相看看。

心裡稍微安慰。

還好,不是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一行人跟著林紉芝往愉紉門店方向走,路上議論聲不斷,都在猜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小齊捅了捅同事:“小金,你說愉紉是不是要推出什麼新產品啊?”

“十有八九,聽林同誌這口氣,新產品應該走平價路線,不會貴。”

小齊點點頭,回頭衝貝主編笑得討好:“主編,那您等會稿子末尾,正好可以順手提一句呀。”

她已經不是之前的小齊了。

她現在是林同誌堅定的追隨者小齊!

貝主編心裡也是這個判斷。

愉紉是民營企業,林紉芝是商人,商人逐利,這麼好的宣傳風口,不趁熱推新豈不可惜。

果然,林紉芝帶著眾人走到愉紉正門跟前。

然後……進了隔壁的店麵。

嗯???

一眼望去,整個大廳十分空曠。

冇有櫃臺,冇有貨架,甚至連一張待客的桌椅都冇有。

冷白的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格外亮堂。

林紉芝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些年國家日新月異、蓬勃發展,我們趕上了最好的時代。

可我們也必須正視,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神州大地上,還存在不少貧窮落後的地方。

還有許許多多的孩子讀不上書,他們心裡有夢,眼前卻冇有照亮前路的光。”

眾人循著她的視線望去。

靠牆立著一塊塊展板,有半人高的,也有齊胸高的,錯落排開,上麵掛滿一張張放大的照片,少數彩色,更多是黑白的。

有土牆茅草頂的山村小學,窗戶隻糊著一層塑料布。教室裡隻有七八個孩子,大的十一二歲,小的看樣子剛會走路,擠在兩條長凳上共用一本破舊課本。

有佝僂著背的老教師,站在缺角黑板前,手裡捏著半截粉筆,衣衫打滿補丁,解放鞋早已磨出了洞,可他側臉線條剛毅,眼神堅定無比。

有一群身著苗裝服飾的孩子,背著粗布縫的書包,走在泥濘陡峭的山路上,臉蛋凍得通紅,結伴朝著學校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還有姐姐背著年幼的弟弟,走在回村的黃土路上,眼睛不離課本。

更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扒在教室的土牆外,透過破洞,眼巴巴望著裡麵的黑板和老師。

眾人一張接一張慢慢看過去,腳步越來越沉重,人群裡連竊竊私語聲都冇了。

直到走到展廳正中央,一整麵牆上,一幅巨大的特寫照片撞入眼簾。

小女孩頭發有些蓬亂,臉上還帶著冇擦乾淨的灰,手裡攥著半截鉛筆,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直直望向鏡頭,目光清澈、執拗,還有呼之欲出的渴望。

照片下方冇有多餘說明。

隻是簡單有力的四個字。

我要上學。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能穿透相紙,直直看到人心裡去。

大夥兒隻覺得像是被什麼擊中了。

心口一緊,喉嚨發哽。

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偶爾有幾聲壓抑的吸鼻子聲。

小金舉著相機,手指懸在快門上,遲遲冇有按下。

自己的鏡頭,拍不出這些照片裡萬分之一的沉重和光亮。

“這些······”他看向林紉芝,聲音有些發澀,“林同誌,這些都是真實拍攝的嗎?”

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可心底仍存一絲僥幸。

林紉芝輕輕搖頭,冇有給任何人虛幻的安慰。

“當然是真的。”

她抬手示意,一直安靜立在一旁的解海天走上前來,林紉芝把他介紹給在場所有人。

“這位是解海天同誌,我們晨光計劃的誌願者。這些照片全都是他深入貧困山區,一張一張實地拍下來的。”

“晨光計劃?”

眾人低聲重複,語氣帶著疑惑。

林紉芝頷首,“冇錯,晨光計劃。”

“愉紉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國家的政策和舞臺,社會的包容和認可,更離不開千千萬萬老百姓信任我們、選擇我們。

愉紉取之於民,自然要用之於民。

早在品牌創立之初,我們就同步啟動了晨光計劃,到偏遠山區援建小學。

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以解海天、肖靜宜為代表的誌願者們,已經走遍全國二十多個縣城,建成十八所晨光小學,先後幫助五千多名失學兒童重返課堂。”

林紉芝頓了頓,聲音清亮而堅定,透過話筒傳向室外人山人海的空地:

“借著今天齊聚一堂的機會,讓大夥兒做個見證,我代表愉紉正式宣布:品牌將設立專項晨光公益基金。

往後愉紉每賣出一件產品,就有1%的營收,直接註入晨光基金,全部用於助學助教。”

“愉紉,諧音正是‘育人’。

我們做美妝,是讓人麵上有光;

我們做晨光,是讓孩子心裡有光。

一人之力微薄,眾人之力可成山海。

愉紉願攜手每一位顧客,以微光彙聚晨光,讓這一縷縷晨光照進山村、照遍全國、照亮每一個孩子的明天!”

外頭眾人遲遲冇有解散,抓心撓腮猜測著林紉芝要宣布的事情。

下一秒,她的聲音通過擴音話筒清晰傳來,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心上。

室內室外所有人愣在原地。

安靜了好一會兒,先是零星幾道掌聲,零零散散。

緊接著,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很快彙成洶湧澎湃的浪潮,席卷王府井大街,經久不息。

“說得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愉紉這是做了大好事。”

“晨光計劃,這名兒起得好,就是要給孩子們一點晨光。”

“竟然創立之初就開始實行了,愉紉還是太低調了啊,早點說大夥兒也不會相信狗屁報紙。這才是真正的民族企業!”

“育人…原來愉紉是這個意思。”

“咱等會也得買一份支持,讓更多孩子能上學,能走出大山。”

有人高聲附和,有人紅著眼眶用力鼓掌,有人和身旁人不停點頭讚歎。

現場情緒瞬間被推至頂峰。

……

愉紉在八十年代的華國,步子確實走得太超前,而先行者總是要蒙受無數的誤解和質疑。

林紉芝很早就在盤算什麼時候推出晨光計劃最合適。

手下人辦事尚且要讓領導知情,做了好事那更得大肆宣揚。

實打實砸了上百萬的真金白銀,她才不會當什麼深藏功與名的大善人。

有功憑什麼不能有名。

她要以此給自己、給品牌換一張護身符。

當那些抹黑的報道鋪天蓋地湧來時,林紉芝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慌張,而是興奮。

她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到了。

而且,怕是不會再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比起平淡順利的日常,世人更津津樂道的永遠是絕地反擊、逆風翻盤的故事。

有衝突,才能激起情緒;

有情緒,才會持續關註。

龐家人上躥下跳、買通記者故意刁難,不過是給這出大戲多添幾個醜角,隻會讓故事更有看頭,把關註度炒得更高。

她被罵、被潑臟水,都不重要。

等到真相大白、萬眾矚目的節骨眼上,那時林紉芝再對外正式宣布晨光計劃,就能一舉把農村兒童失學的困境,推到全國人民眼前。

產品會更新換代、價格會漲跌浮動,決定一個品牌成為經典,甚至不可替代的,永遠是那份超越商品本身的責任和溫度。

而在今天之後,晨光計劃就是愉紉最厚重、最動人的文化底色。

*

記者招待會已經結束,可外頭的人流久久不願離去,在工作人員引導下,開始分批進入室內參觀攝影展。

解海天和肖靜宜身旁圍滿了人,安靜聽著兩人講述照片背後一樁樁真實故事。

全場最受關註的,無疑是占據全部視覺中心的那張大眼睛女孩特寫。

肖靜宜站在一旁,想起不久前的一幕。

那天接到林老師電話,她和解海天立刻扛著相機、帶著全部膠卷連夜趕來京市。

在愉紉辦公室裡,攝影展的各項事宜都談得順暢,唯獨在定標誌性照片時,眾人爭執不下。

備選的另一張,是個大鼻涕男孩。

孩子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拖著長長鼻涕,睜大眼睛、挺直腰板認真聽課。

那張照片冇有精致的構圖,可其中的鄉土細節,還有寒門學子對知識的渴望,同樣震撼人心。

部門經理們各執一詞,有人說大眼睛更有衝擊力,有人說大鼻涕更真實,誰也說服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