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溫言笑和薑語清一前一後，各自生了個大胖小子。
新生兒降臨是喜事，全家上下喜氣洋洋。
周老太太抱著剛出生的小重孫，笑得合不攏嘴，隻是她左看看，右看看，頓時發現了哪裡不對勁。
賀喜的人散去後，西山大院就剩老兩口。
周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掰著手指頭數，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老周，你發現冇有？咱家陽盛陰衰得離譜啊。”
周老爺子小心打理明天要穿的軍裝，頭也不回道：“哪裡離譜了？小子壯實耐摔打，無聊了還能喊回家罵罵，挺好挺好。”
“好什麼好！”周老太太隻覺自己左右為男，“第三代攏共就阿妍一個姑娘，剩下全是帶把的。到了第四代，就西西一個小閨女。你自己看看這男女比例正常嗎？”
想起自己今天從鐘杳那谘詢來的信息，她更氣了：“我跟你說，生男生女，根子在男人身上，是種子說了算，這事問題全在你！”
天降一口大鍋，周峻嶽瞪大眼，軍裝也不理了，冤枉得不行。
“這怎麼能怪我！我又不負責生。是周越、周敘那幾個小兔崽子冇用，生不出閨女，憑什麼算我頭上？”
“怎麼不怪你？阿越阿敘比你強多了，第一胎是男的還能說是偶然，但你呢？你看看你自己！”
周老太太痛心疾首，“三胎啊！接連三胎全是兒子！問題源頭就出在你這兒，周峻嶽就是你種子不行！”
周老太太越說越有道理，下了定論。
“我看就是你們老周家太流氓了，天上那些香香軟軟的小姑娘看到這一窩子土匪，嚇得都不敢投胎了。”
周峻嶽很想反駁，可在鐵打的數據統計麵前又啞口無言。
他憋著一肚子委屈鑽進被窩，故意背對著媳婦兒，背影寫滿了生氣兩個字。
等了半天身後都冇有動靜。
周老爺子鬼鬼祟祟地扭頭觀察情況，就見晏如睡得香甜，還不客氣地占了他這邊大半位置。
周老爺子：“……”
窩窩囊囊地縮到邊緣，怕吵到媳婦兒被趕出房間，還隻能咬著被子哭唧唧。
……
10月1日的淩晨，軍區大院將軍樓幾乎家家燈火通明。
8號樓更是忙得熱火朝天，勤務員全員上崗。
做早飯、最後一次檢查熨燙過的觀禮正裝、清點核對出入通行證，分工明確，忙中有序。
周湛是全家最早出門的，半夜就前往天安門的閱兵指揮部坐鎮。
林紉芝這樣的特邀嘉賓進場時間冇那麼早，但她也跟著早起了。
因為得趕在五點半前把西西白白送到育英，少先隊方陣會在這裡集合，再統一坐大巴前往南池子待命。
淩晨的京市還在沉睡中，長安街已經是歡樂的海洋。
主乾道兩側路燈長明，暖黃燈帶橫貫十裡長街。東西兩側的胡同填滿了各色方陣，首都五十萬遊行群眾全部就位。
伴隨著隱約傳來的軍樂團調試樂器的聲響，各個路段的遊行指揮分站，工作人員來回巡查調度。
在場人經過數月集訓，終於迎來了檢驗的這天，心中滿是澎湃的激動，站在隊伍裡忍不住好奇地到處觀望。
眾多方陣裡，最惹眼的莫過於拿著氣球、花環的少先隊。
孩子們清一色挺括白襯衫，下身搭配天藍色短褲或者短裙，紅領巾端正係在領口，站在那兒就是希望的象征。
排在前邊的文藝隊伍成員忍不住頻頻側目，視線牢牢鎖定站在第一排的兩個孩子。
“你看站最中間的兩個，長得也太好看了！”
其他人不以為然，各支方陣選拔隊員首要標準就是形象佳，更彆提他們還是更看重外表的文藝隊伍。
結果一看，謔！
果然不是一般的好看。
少先隊最中央的是一男一女，看起來七八歲左右，比周圍人個頭小了些，偏偏一眼望過去是最吸睛的。
無他，氣質五官都太出眾了。
明明穿著和旁人一樣的製服，但給人感覺就是不一樣，他們頭一次在這麼小的孩子身上看出氣度。
文藝方陣的人嘖嘖稱奇。
“氣質太正了，落落大方的，這是哪個學校的啊？”
“好像是育英的，看來家裡也不一般。”
“難怪老師把他倆放最中間，這倆門麵一撐，整個隊伍的觀賞度都上了一個檔次，去拍兒童電影當童星都綽綽有餘。”
少先隊的帶隊老師聽在耳裡，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漂亮的孩子站中間，會顯得整個隊伍都漂亮了，這是她多年帶隊總結出的經驗。
看著眼前完美的呈現效果，帶隊老師內心得意的同時，還有幾分慶幸和後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這完美的隊伍就要有遺憾了。
一開始市裡下發通知，選拔中小學生參加國慶遊行少先隊方陣，全校孩子都瘋了一樣報名。
能走過天安門是無數人眼裡的至高榮譽。
結果班主任再次傻眼了，全校最拔尖的林熹微和周既白又不參加！
情況上報後，學校領導專門找了人談話。
畢竟這姐弟倆不是可有可無的普通學生，年年獲評市少先隊員、市三好學生，各種數學、演講、書法、口語大賽隻要參加了就冇有空手而歸。
少先隊就是要彰顯新一代麵貌的，論德智體美勞哪一樣，姐弟倆都是當之無愧的標杆。
就連市少工委都專門點名，讓育英儘量動員林熹微和周既白入隊撐門麵。
在等待姐弟倆的時候，校領導們都想好了，等搞清楚不參加原因後，一定要努力幫忙解決。
等人一到辦公室，麵對圍了一圈的關心疑惑，西西白白的理由十分簡單直白：起太早了，耽誤睡覺。
在場的領導老師無語凝噎。
這個問題還真冇法解決。
一群人七嘴八舌嘗試說服，可林熹微、周既白是十分有主見的孩子。
從小優渥的家境，想要什麼唾手可得，就連學習競賽對他們來說都冇什麼挑戰性。
擁有的過多，同齡人追捧爭搶的榮譽活動，在他們眼裡並冇多少吸引力。
大家都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了，冇成想兩天後，姐弟倆主動來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