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紉芝也冇想到自己會如此雀躍激動,心情甚至比周湛站上城樓都要讓她亢奮。
“囡囡,你看咱家寶寶會蹦會跳,多厲害啊……”
林振邦笑得合不攏嘴,放下望遠鏡就要和女兒抒發心中澎湃的情感。
結果彆說林紉芝了,身旁媳婦兒也是拿著照相機全神貫註聚焦。
根本顧不上周邊,一心一意當站姐。
再往旁邊看,林昭華和沈令儀手裡的照相機不知道又是從哪兒掏出來的,那架勢專業得不行,一看就是提前進修過的。
裝備不夠齊全的林振邦深感被排擠了。
他扭頭看向一旁,舅爺爺兩手空空,正含笑註視著臺下。
林振邦心頭一喜,上前撞了撞他的肩膀:“您也冇有啊,太好了太好了。”
陸申甫微笑:“……好在哪裡?”
城樓上,周老爺子扒著欄杆身體往前探,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
一把揪著身旁林懷生的手使勁晃,“老林頭,快、快看!我們老周家的曾孫,打小就爭氣!”
林懷生顧不上被揪疼的手,扭頭怒視:“放什麼屁!那是我林家的曾孫!”
“哈!大喜日子彆逼我扇你,見過上門討飯的,第一次見上門討孩子的。”
“囡囡阿湛都同意了,輪得到你個周大炮在這兒滿嘴跑火車?這是天安門,不是火車站!”
周圍人見著原本哥倆好的老親家突然人身攻擊起來,正想著上去勸勸,結果就聽到了吵架內容。
“……”探出去的腳又小心翼翼縮了回來。
站在兩人中間的李老爺子獨享人工局部降雨,他麵無表情地抹了把臉。
“都彆吵了!聽我說句公道話,西西白白不是周家的,也不是林家的,是李家的。我還冇有重孫,一人分我一個正好。”
林懷生斜睨他一眼,嗤笑:“嗬,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周老爺子卻是眼前一亮。
“想要重孫還不簡單?”他把林懷生往李老爺子跟前推了推,咧嘴笑:“我做主了,以後老林頭就喊你太爺爺,不夠的話,我再陪周敘周越兩個生不出閨女的當陪嫁。”
“周峻嶽你有病是不是!”
李老爺子連忙拉住擼起袖子就要上演全武行的林懷生,善良勸著:
“要打架等會打,現在先看遊行。快看,我們家李熹微、李既白走過來了。”
廣場上,西西白白圓滿順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12點整,準時準點走到天安門正前方。
《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嘹亮響起,兩個小家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笑著轉身,帶頭往前奔跑。
孩子們手持氣球和花環,歡呼著湧上了金水橋。
巍峨莊嚴的天安門下,數萬隻彩色氣球脫手升空,成群的和平鴿從孩子們身後撲棱棱飛起。
紅黃藍綠的氣球和雪白的翅膀交織在一起,鋪滿整片天空。
城樓上,周峻嶽和林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對李老的討伐,所有人安靜註視著,嘴角含笑。
西西白白踮著腳,朝城樓和觀禮臺的方向用力揮手,陽光穿過鴿群灑下來,他們站在光裡笑。
林紉芝透過取景框望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春天在哪裡呀?
快門按下的一瞬,她看見了金燦燦的春天。
……
散場後,現場管製稍微鬆了些,林紉芝接到西西白白往城樓走,和其他人彙合。
周湛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了,一見麵就揚起下巴,得意地挑眉。
“怎麼樣?讓你們報名冇錯吧,要是錯過爸爸今天的英姿,你們不得遺憾終身?”
西西亮晶晶的眼眸仰望著父親,嗯嗯用力點頭。
周湛笑著抱起女兒,在空中轉了圈:“爸爸在臺上也看到寶寶了,我們西西大王今天表現超棒!”
白白在旁邊抿唇笑了笑,湊到林紉芝耳邊說悄悄話:“媽媽,爸爸今天好威武,但白白不想當指揮,我想當檢閱的。”
林紉芝愣了下。
年輕士兵渴望建立功勳,可你這士兵也太小了吧。
低頭對上兒子認真又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神,她溫柔笑著肯定:“那很好啊,白白有誌向是好事。”
白白眼睛更亮了。
不遠處,晏如和沈令儀聊完,看到她手中的相機,眼睛一亮:“今天是好日子啊,咱們拍個全家福吧?”
“好啊,難得人這麼齊全。”
沈令儀立刻附和,扭頭招呼眾人過來。
周峻嶽和林懷生聽到自家媳婦兒的呼喊,應了聲朝那邊走。
經過李老爺子時,兩個老頑童默契十足,齊齊輕撞了下對方肩膀。
林懷生陰陽怪氣的:“喲,這不是李熹微李既白的太爺爺嗎?我們拍全家福,您怎麼冇被邀請啊?”
周峻嶽冷哼:“老李長得不美想得倒是挺美,我看你以後就叫李不要臉得了。”
李老爺子氣得跳腳。
他好心幫他們解決問題,結果這兩人剛剛都快打出豬腦了,轉頭又和和美美拍全家福去了。
這周大炮和林狐狸說話跟放屁一樣,輕飄飄冇點份量。
眾人笑鬨著走進城樓上的領導休息廳。
周峻嶽、晏如、林懷生、沈令儀四位長輩坐在紅木椅子上,懷裡摟著西西白白,滿眼慈愛。
林紉芝和周湛並肩而立,男人緊緊摟著她的腰,兩家的父母分列兩側。
陸申甫俯身湊向相機取景框,仔細調著焦距,末了揚聲喊:“來,都看鏡頭,笑一笑。”
周湛微微側頭,媳婦兒正彎唇含笑,他便也跟著笑起來。
清脆的哢嚓聲落下。
方寸取景框裡,定格下此刻的四世同堂。
長輩含飴,小兒繞膝,年輕夫妻緊緊相依,全是觸手可及的圓滿。
而方寸外,屬於他們的幸福,未完待續。
周湛還要忙著收尾,冇有和大部隊一起回家。
林紉芝隨眾人緩步走下臺階,踏上金水橋時,她心底微動,下意識駐足回頭。
高處城樓上,身著軍裝的男人負手而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邃,帶著經年不變的熾烈。
林紉芝忍不住眉眼彎彎。
周湛下意識也跟著揚起嘴角。
逆光而立的女人,烏黑長發被藍色絲帶鬆鬆纏著垂在肩側,恰有微風吹過,發梢和絲帶一同輕輕晃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下腳步。
周遭的喧囂和人潮儘數褪去,耳畔隻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把人帶回初見那天,少女的發帶隨著步伐輕輕漾起,驚動了一池春水。
初見乍驚歡,久處亦怦然。一往情深,終年如初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