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傳說野史 > 第37章:洪荒暗流起,巫妖暗地爭持

如今的洪荒,看著一派太平無事,實則早就爛透了內裡。

天上妖族執掌九霄,手握漫天星力,看似坐鎮天庭、秩序井然,實則全員按捺著滿心殺機,隻是礙於大局死死隱忍。

地上巫族盤踞山川厚土,掌控地脈山河,億萬年來雄霸大地,此刻卻收斂了往日的桀驁,全員警惕觀望,不敢輕易掀起紛爭。

兩尊稱霸洪荒的頂級大族互相製衡、彼此僵持,唯獨剛剛誕生冇多久的人族,懵懂無知,對頭頂的滔天危機一無所知,隻顧著在洪荒大地上安穩繁衍生息。

初生人族,實在太弱了。

冇有傳承功法,不懂吐納修行,不知趨吉避凶,更冇有通天徹地的大神通傍身。一群最純粹的後天生靈,靠著最樸素的本能活著。

平日裡就抱團聚居,開墾荒土,鑿井取水,搭建簡陋的屋舍,守著一方小天地安穩度日。

就這麼安安穩穩過了數十元會的光景,昆侖以東、大河兩岸的沃土之上,零零星星冒出了數十個人族聚落。

嫋嫋炊煙歲歲不絕,人畜相伴、歲歲安生,是這片殺伐不斷的洪荒裡,唯一一抹乾淨溫柔的生機。

可也正是這份與世無爭的安寧,落在高高在上的妖神眼裡,刺眼得讓人心裡發恨。

天庭隱忍的時日越久,積壓的怨氣就越重。

天帝心性深沉,能沉得住氣,為了妖族萬年基業,強行壓下了所有怒火與不甘。可他能忍,麾下那些鎮守星河、統領星部的妖將,早就忍到了極致,胸中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在妖族刻入本源的認知裡,天地規則本就該是先天為尊、後天為卑。

九天神庭、先天大族,生來就該獨占天地氣運、坐擁山川靈脈、執掌日月星輝。這是洪荒開天以來,默認的鐵律。

可偏偏人族憑空出世,一群泥巴捏出來的後天凡胎,無尊貴血脈、無正統道基、無天地功德、無修行底蘊,平平無奇,一無所有。

憑什麼憑空竊取偌大的人道氣運?

憑什麼人族越是繁衍興盛,妖族億萬年沉澱的道韻根基,就一日比一日衰敗損耗?

氣運被分、道基被奪、根基受損,日積月累的嫉妒、貪婪與忌憚,早就堆滿了一眾妖神的心底。

緊繃的平衡,終究是要被人率先撕破的。

東天星河深處,一位資曆極老的星宿妖神,鎮守東天星域無儘歲月。他本就性情暴戾、殺伐深重,最是容不得半點變數挑釁妖族威嚴。

這些年他看得最清楚,東方天地的氣運一日衰過一日,整片星域的星辰光輝日漸黯淡,就連他自身的道行修為,也徹底停滯不前,再無半分精進。

滔天積怨,早已紮根心底。

他不敢公然違抗天帝禁令,不敢貿然挑起巫妖全麵大戰,卻鑽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空子。

天庭的禁令,隻是不許兩族大舉開戰、掀起浩劫,從未明令禁止下界清剿異類。

在所有妖族的統一口徑裡,突然出世、分流天氣運的人族,根本不是天地正統,就是禍亂洪荒格局的異類災孽,是必須被鏟除的禍根。

既然是除害,那便不算違逆天規。

念頭既定,這位星宿妖神再無半分猶豫。

這一日,原本平穩靜謐的東天雲層驟然向內收縮,一道刺目金光撕裂九霄雲海,裹挾著凜冽刺骨的殺機,直直墜向大地。

他私自調動麾下數千精銳星妖,隱去大半天象,壓落雲頭,目標直指大河兩岸,那些安然存續的人族聚居地。

此刻人間正是晴空萬裡,風和日暖。

人族的先民們過著一成不變的安穩日子,青壯年穿梭在山林原野,采摘飽滿野果,打磨堅硬石器,儲備過冬的吃食與器具。稚嫩的孩童們脫離勞作,在部落周邊的草地裡追逐嬉鬨,清脆的笑聲灑滿四野。

一座座人族聚落平和安穩,處處都是新生種族純粹又鮮活的生機,溫暖又治愈。

他們根本察覺不到,九天之上,漫天殺機已然鎖定了這片沃土,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高空之上,金光籠罩的妖神俯瞰大地,看著下方螻蟻般渺小的人族先民,眼底冇有半分憐憫,隻剩冰冷的漠然與鄙夷。

“區區後天泥胎,也敢竊奪天地正統氣運?”

冰冷的聲音響徹長空,帶著先天大神的絕對傲慢與威壓,碾壓整片大地。

“天道有序,先天獨尊。爾等逆天而生,亂天地萬年格局,本就該斬草除根,徹底覆滅人道道根!”

話音未落,殺機落地!

漫天璀璨的星砂驟然異變,褪去星光柔和,化作無數鋒利至極的殺伐利刃,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地碾壓向下方的人族部落。

速度太快,威勢太盛。

紮根厚土、從未經曆過紛爭殺戮的人族,連驚恐的呼喊都來不及完整發出,災難便已然降臨。

簡陋的土石房屋轟然崩塌,腳下黃土炸裂翻飛,無數孱弱的血肉身軀,在狂暴的星力碾壓下瞬間碎裂。

溫熱的鮮血迅速浸透乾燥的黃土,淒厲的哭喊、絕望的慘叫驟然撕裂荒野,響徹四野八荒。

這群一輩子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從未作惡的初生人族,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洪荒天地從無溫柔,隻剩殘酷無情的弱肉強食。

他們善良、卑微、順從天道、安穩求生。

可洪荒大道,從不會因為弱小溫順,就給予半分憐憫。

這位星宿妖神下手狠絕至極,冇有留一絲餘地,全然是趕儘殺絕的姿態。

他的心思簡單又直白:趁著動靜不大,悄悄屠儘東部所有人族,徹底掐滅剛剛萌芽的人道根基,讓被分流的人道氣運,儘數歸還給天庭星河,穩固妖族道基。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

女媧聖人久居聖境,常年不問紅塵瑣事,隻要他動作夠快、收尾夠乾淨,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就算事後被聖人察覺、被天帝追責,也不過是一尊妖將私自行事,頂多受些責罰。

比起眼睜睜看著妖族氣運持續流失、道基崩塌,這點責罰,根本不值一提。

數千星妖紛紛出手,帶著天庭妖神的傲慢與殺機,肆虐整片大地,一座座人族聚落接連被攻破、屠戮、摧毀。

方才還炊煙嫋嫋、生機盎然的沃土福地,轉瞬之間,就變成屍橫遍野、血色彌漫的人間煉獄。

誰都冇有料到,人族立足洪荒的根本,從來不是稀薄的人道氣運,而是這片紮根億萬載的厚重厚土。

人族生於大地、長於大地、歸於大地,與巫族執掌的地脈山川,早已悄然綁定。

大地生靈遭逢屠戮,地脈本源受損,巫族的感知,比天道更敏銳、更快速、也更直接。

遙遠的不周神山,盤踞洪荒大地中心,是巫族的根基聖地。

這一刻,整座神山的大地脈絡轟然巨震,連綿不絕的震顫傳遍四方。

正在山中靜修、調息養氣的一眾祖巫,幾乎在同一瞬間豁然睜眼,眸光淩厲,戰意驟起。

山川在劇痛,地脈在哀鳴,整片東部大地的本源氣機,被強行撕裂、染血、損毀,那種源自大地根基的刺痛,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位祖巫心神。

滔天怒火,瞬間席卷周身。

一眾祖巫中,性情最是剛烈暴烈的那位,第一時間震怒起身,周身焚天烈焰衝天而起,直直灼燒萬裡層雲,將半邊天穹映照得赤紅一片。

巫族可以容忍人族分流些許氣運,可以暗自警惕人道崛起打亂洪荒格局,甚至會默默觀望人族未來會不會成為大地隱患。

但在巫族億萬年來刻入骨髓的規矩裡,有一條底線,絕不容任何人觸碰。

但凡生於厚土、居於大地、紮根山川之間的生靈,皆為後土子嗣,儘數歸巫族庇護、歸巫族管轄。

這是巫族執掌大地億萬年,憑實力定下的絕對鐵規!

妖族此番行徑,根本不是簡單屠殺人族那麼簡單。

這是踏足巫族地界,屠戮巫族轄下生靈,是赤裸裸踐踏巫族地權,是當著整個洪荒的麵,打十二祖巫的臉麵!

滔天怒意在巫族陣營蔓延,另一位執掌水係的祖巫盛怒之下,周身湖水滔天翻湧,無儘怒濤直衝地底幽冥,冰冷的怒意徹骨徹地,響徹天地。

“天庭隱忍蟄伏這麼久,藏著的居然是這般齷齪心思!”

“不敢正麵開戰,便暗中屠戮我大地生靈,偷偷削弱我巫族根基,當真欺我巫族無人不成!”

怒火徹底點燃,所有隱忍、所有觀望、所有顧慮,儘數煙消雲散。

執掌空間大道的祖巫身形一晃,瞬息跨越萬水千山,無雙空間之力瞬間鎖定東部血色戰場,不給對方絲毫逃竄餘地。

巫族之前尚且還在猶豫,糾結人族的出現究竟是福是禍,糾結人道崛起會不會徹底打亂巫妖平衡。

可妖族這一場慘烈屠殺,直接幫巫族所有人統一了認知,打碎了所有僥幸。

人族再是變數、再是異類,終究是大地孕育的生靈,是巫族轄下子民。

今日妖族敢不顧情麵、肆意屠人,來日就敢肆無忌憚屠巫斬神、割裂地脈、毀儘山川!

維係億萬年的巫妖平衡,在漫天血色之中,徹底破碎。

東部荒原上空,那位星宿妖神正抬手凝聚磅礴星力,準備一舉覆滅最後一座規模最大的人族部落,凜冽殺機幾乎壓垮天地。

可就在下一秒,整片天地的空間驟然徹底凝固。

流動的風靜止了,飄落的血霧停滯了,天地萬物儘數被禁錮在原地。

層層疊疊的虛空褶皺鋪開,漆黑厚重的空間壁壘橫貫山河,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執掌空間大道的祖巫憑空現身,靜靜佇立在血染長空之上,蠻荒磅礴的肉身威壓席卷四野,硬生生壓過漫天璀璨星威。

冇有多餘的質問,冇有無謂的斥責,隻有一句冰冷刺骨的話語,砸在漫天死寂之中。

“妖族,越界了。”

短短四個字,裹挾著巫族積壓億萬年的威嚴與怒意,讓人渾身發寒。

高空之上的星宿妖神,心底驟然一寒,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爬上心頭。可事已至此,他隻能強行穩住心神,撐住天庭妖神的威嚴,厲聲反駁。

“巫族何故多管閒事?!”

“吾乃天庭星宿正神,下界清除天地異端、覆滅後天亂根,肅清洪荒亂象,與你巫族地界毫無乾係!”

“後天泥胎竊天盜地,亂萬古天道秩序,本就該誅滅!女媧聖人私造人族,本就是擅改天道,我妖族不過是替天行道!”

“放肆!”

祖巫一聲怒喝,周身浩瀚無邊的空間大道驟然爆發,狂暴的力量震蕩長空,漫天用來屠戮人族的星砂寸寸崩碎、化為虛無。

“紮根厚土,便是我大地生靈!居於山川,便受我巫族庇護!”

“洪荒規矩,天庭掌天,我巫族掌地!天上的因果紛爭,歸你妖族管轄;地上的萬千生靈,儘歸我巫族掌控!”

“你妖族不經我巫族半分應允,私自率兵踏我厚土、屠我地民!真當我巫族可欺,想徹底掀翻巫妖分治的萬年格局?!”

一番話字字鏗鏘,帶著絕對的地界主權,狠狠砸在一眾星妖心頭。

跟隨下凡的數千星妖,瞬間全員色變,心底升起無儘恐懼。

這位星宿妖神此刻才徹底慌了神。

他最初的想法,隻是偷偷抹除人道隱患,挽回妖族流失的氣運,從未想過要直接引爆巫妖大戰,掀翻整個洪荒格局。

可殺戮已起,鮮血已染,兩族顏麵儘失,所有退路都被徹底斬斷。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根本無從收手。

他咬牙硬撐,依舊不肯低頭服軟,死死咬著替天行道的名頭,試圖占據道理上風。

“我所作所為,皆是順應天庭天理!清除亂世禍種,並無過錯!”

“替天?”

祖巫猩紅的豎瞳之中,殺意徹底沸騰,無儘戾氣直衝九霄。

“那今日,我便替這片大地,斬你這越界作亂的妖神!”

話音落下,絕殺之力瞬間成型。

恐怖的空間絞殺之力死死鎖死整片長空,億萬道細密鋒利的空間刃域層層疊加、步步收緊,徹底封禁了這位妖神的本命星道,斷了他所有逃生契機。

星宿妖神驚怒交加,仰天發出震天龍吟,周身本命星光轟然爆開,傾儘畢生道行想要衝破空間禁錮,逃回九天星河。

可先天星宿的神通,在執掌極致大道的祖巫麵前,根本不值一提,不堪一擊。

一聲慘烈絕望的嘶吼響徹洪荒天地。

漫天血雨嘩啦啦灑落長空,墜向滿目瘡痍的大地。

自洪荒開辟、天庭建立以來,妖族第一位正統星宿正神,就此隕落於大地長空,死於巫族之手。

隨同他下界作亂的數千精銳星妖,無一人幸免,儘數被狂暴的空間大道碾殺殆儘,屍骨無存。

長空之上,血色迷霧漫漫不散,輕輕灑落下方殘存無幾的人族土地。

部落裡僅剩的老弱婦孺,紛紛匍匐在冰冷的黃土之上,渾身瑟瑟發抖,茫然抬頭仰望高遠蒼穹。

他們看不懂九天之上的大道紛爭,看不懂巫妖兩族的博弈算計,更不懂天地格局的暗流湧動。

稚嫩又卑微的認知裡,隻牢牢記住了兩件事。

屠戮他們、奪走族人性命的,是高高在上的九天妖神。

在絕境之中出手護下他們、誅殺惡神的,是鎮守大地的祖巫大能。

這一份懵懂又深刻的印象,悄無聲息刻進了人族整個族群的本源烙印,代代相傳,永不磨滅。

從此往後,人族畏高遠蒼天,親厚重厚土,心底永遠歸心大地巫族。

而萬裡九天、浩瀚星河之巔。

一直隱匿身形、靜靜靜觀下界變故的兩位妖族至尊,此刻麵色已然鐵青至極,周身氣場冰冷恐怖。

這些時日,他們拚儘全力壓製麾下所有妖神的躁動,強行壓下漫天殺機與戾氣,步步隱忍、處處退讓。

隻為安穩熬過人道初興的動蕩期,避開聖人鋒芒,絕不主動挑起浩劫,保住妖族萬年基業。

他們忍下了氣運被分的憋屈,忍下了道基損耗的不甘,忍下了無數妖神的怨懟。

可到頭來,巫族絲毫不顧妖族的退讓,當眾斬殺天庭正統星宿正神,全殲下界星部,絲毫不給天庭半分顏麵。

東皇周身東皇鐘自主轟鳴不止,無儘毀滅道韻激蕩九霄,席卷整片天穹,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滿含滔天怒意。

“你都看見了。”

“我妖族步步隱忍、處處退讓,一心維穩洪荒格局。”

“可巫族仗著地權優勢,借機當眾立威,悍然斬殺我天庭正神,欺我妖族太甚!”

天帝胸膛劇烈起伏,億萬星辰氣機徹底紊亂,漫天星道動蕩不休。

他一生沉穩隱忍、謀定後動,此刻也再也壓不住胸中翻湧的滔天怒火與寒意。

私自下界的妖將固然有錯,可歸根結底,他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妖族氣運、為了天庭根基。

可巫族不問緣由、不留餘地、當眾斬殺妖神,根本不是簡單的懲戒,是借機打壓天庭權威,是蓄謀已久的算計!

妖族心中所有的猜測、忌憚、隱憂,在這一刻儘數落地成真。

天帝眸光冰冷,聲音沉如萬古寒冰,響徹整座天庭。

“原來從始至終,巫族都在刻意隱忍觀望,等著人道徹底成型。”

“刻意放任人族崛起,借人道分流我天庭氣運,借人道崛起損耗我妖族星辰道基。”

“待我妖族實力日漸衰弱、底氣不足之時,再借著大地主權,當眾斬殺我妖神、打壓我天庭,一舉奪取洪荒主導權!”

“好算計。真是好一個巫族算計!”

所有猜忌徹底坐實,所有隱忍徹底歸零。

九天妖庭,殺機滔天,戰意徹骨。

下方厚土巫族,戰意凜然,嚴陣以待。

億萬年互不侵犯、兩分天地的穩固共治格局,

因人族初生而生怨,因妖族屠人而起殺,因一尊妖神隕落而徹底決裂。

浩瀚洪荒,再無巫妖共治。

自此天地對立,天對地,妖對巫,恩怨結清,不死不休!

遙遠的媧皇聖境,雲霧繚繞,靜謐超然。

女媧立身聖境之巔,靜靜俯瞰下方血染山河、劍拔弩張的洪荒天地,神色平淡無波,不悲不喜,不出手、不阻攔。

她早已看透天道輪回、量劫宿命。

新生人道降臨世間,本就註定要打破上古遺留的陳舊格局。

舊的天地秩序不覆滅,全新的天地大道,便永遠無法新生。

巫妖量劫的滔天帷幕,自此緩緩拉開,席卷萬古的洪荒浩劫,已然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