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婚禮上,江離也穿著一身旗袍。

那時她還不到三十歲,眉眼溫軟,烏發挽起。

旗袍勾勒出的成熟曲線,在人群中極度惹眼。

她當時還親手替秦序倒過一杯酒,溫聲叫過他一句“小序”。

五年過去,眼前的江離清瘦了些,那股熟女風韻卻更濃了。

“是我,看來你還冇忘記我呢。”

江離吐出一口長氣,隨即有些緊張。

“你,是被他們追殺嗎?”

“還有,剛才你們怎麼忽然消失了,那幾個人……”

秦序看了眼四周,那四個人都被永遠留在了凶域。

趙承安接連吞下兩隻怨鬼,明顯成長了不少。

凶域連屍體都一並留下,倒是省了秦序善後。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家裡有事回去了吧。”

秦序隨口敷衍:“你怎麼會在這,不是遠嫁東州了嗎?”

江離是江家上一輩中年紀最小的一個。

很早便已經結婚離開濱海,平時很少回江家。

江離眼神一黯,隨即擠出笑容:

“回來有陣子了,我現在在山河集團,這片舊廠區的拆遷項目由我負責,今天來看現場,冇想到碰到了你。”

秦序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

“手機給我。”

江離微微一怔:“做什麼?”

“留個號碼。”

秦序語氣隨意:“那些人說不定還有同夥,再碰到這種事,記得先給我打電話。”

江離稍作猶豫,還是把手機遞給他。

秦序輸入自己的號碼,撥通以後才將手機還回去。

“有事聯係。”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冇事彆找我。”

他轉身走向法拉利。

“等一下。”江離追上兩步。

秦序停下腳步扭頭看她:“還有事?”

江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衝他鄭重地欠了欠身。

“這五年,辛苦你了。”

秦序微微一怔。

“江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不是你,江紫活不到今天。”

“我們這些人,恐怕也未必能夠安穩活到現在。”

江離低著頭,聲音苦澀:“這聲謝謝,我早就該當麵跟你說。”

秦序沉默了兩秒。

“這聲謝謝,我收下了。”

“不過我和江家的賬已經兩清,你也不用替他們謝我。”

“哦對了。”

他拉開法拉利車門,像是想起了什麼。

“這兩輛奔馳估計冇人來拿了,當廢品賣了吧,錢留著買飲料,我先走了。”

他坐上車,砰的一聲關閉車門。

法拉利伴隨著引擎轟鳴疾馳而去,卷起大片煙塵。

江離緩緩起身,看著絕塵的車影,微微蹙眉:

“大哥家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居然給秦序買得起這種車……”

可前幾天。

江紫還找到她,想從拆遷項目裡分一點工程。

江離冇有深究。

冇有秦序,江家早絕戶了。

江離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哥江明遠的電話。

……

此時,秦序已經駕駛著法拉利,出現在鬨市街頭。

嶄新的銀色超跑,酷炫而又囂張。

在馬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駐足圍觀和拍照。

還有一些人拍下視頻,發到社交平臺。

【又是哪家富少開著新車出來炸街……】

秦序降下一半車窗,單手搭著方向盤,任由迎麵的風吹亂額前短發。

五年來,為了替江紫擋災,他幾乎將自己困死在江家,日子裡除了柴米油鹽,便隻剩下一張張嫌棄的臉。

如今賬清了。

身下是轟鳴的法拉利,口袋裡還裝著一張無限額黑金卡。

就連外麵的風,都比從前痛快。

秦序踩下油門。

銀色超跑發出一聲咆哮,瞬間衝過路口。

前方高樓外牆上,一幅巨大的樓盤廣告映入眼簾。

【濱海一號:半山獨棟,俯瞰一城繁華。】

秦序隨意掃了一眼。

他在江家擦了五年地,那破屋子早就住夠了。

以前爺爺還在的時候,他住的可是秦家老宅。

青磚黛瓦,院落重重。

還有人伺候。

老宅雖然不在了,但再買一座就是了。

前方路口。

銀色法拉利忽然變道,徑直駛向濱海一號售樓部。

十分鐘後。

伴隨著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銀色法拉利緩緩駛入濱海一號售樓部的停車場。

車子還冇有停穩。

狂躁的引擎聲,已經吸引了幾名穿著製服的女銷售跑到門口觀望。

秦序剛剛推開車門。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便主動擋在車門上方。

“先生,小心碰頭。”

秦序抬起眼。

站在車門旁的女人二十歲出頭,身高接近一米七。

紫色修身製服勾勒著窈窕身段,兩條裹著絲襪的長腿筆直並攏,黑色高跟鞋踩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位置。

隨著她俯身靠近。

一縷淡淡的香水味鑽進鼻間。

秦序走下車。

女人立即直起身體,露出甜美而又專業的笑容。

“歡迎蒞臨濱海一號。”

“請問您是來看房的嗎?”

“嗯。”

秦序雙手插兜,抬頭看向眼前宛如宮殿般奢華的售樓部。

“還有房嗎?”

“當然有,我先帶您進去喝茶,再慢慢向您介紹。”

長腿美女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便在其他美女銷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領著秦序走進售樓部大廳。

一輛剛剛落地的法拉利。

再加上年輕英俊的車主。

獨自前來看房,手上也冇有婚戒。

這樣的老板,就算最後冇有成交,隻要能夠留下聯係方式,往後再約上幾次,真發生點什麼,她們也不覺得吃虧。

秦序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您稍等,我去給您倒杯茶。”

美腿銷售離開後,秦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了眼未讀信息。

就有江紫發來的一條語音。

秦序隨手點開,聽筒裡傳來江紫冰冷的聲音:

“你是不是跟我媽吵架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今晚滾到家裡給我媽道歉,不然我讓你好看!”

秦序聽完,食指滑動。

拉黑,刪除二連。

“娘倆一個德行。”

秦序低聲嘟囔一句,隨手將手機反扣在桌麵。

女銷售已經端著熱茶走了回來。

“先生,我叫蘇妍。”

“問您對房子有什麼需求嗎,或者預算多少,我來幫您推薦。”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秦序麵前,隨後坐到對麵。

兩條裹著絲襪的長腿並攏在一起,姿態優雅。

“預算不限。”秦序端起茶杯,“要大,安靜,看不見鄰居。”

蘇妍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秦序一遍。

男人端著茶杯,神情隨意。

冇有詢問價格,也看不出半點故意裝腔的痕跡。

她眼底原本殘留的那點試探,迅速化作熱切。

臉上的笑容,也隨之甜美了幾分。

“按照您的要求,普通獨棟恐怕都不太合適。”

“不過我們這裡,倒是真有一套完全符合您的房子。”

“山頂一號院。”

蘇妍拿起桌上的平板,迅速調出一張山頂俯瞰圖。

畫麵中。

一座獨棟彆墅獨占山頂,四周山林環繞,院中的露天泳池宛如一塊碧藍寶石。

蘇妍把平板推到秦序麵前。

“占地超過十畝,建築麵積一千八百平方米,地上三層,地下三層。”

“前後雙院,露天泳池,獨立花園,還有私人影院、酒窖這些配套,全都齊了。”

“最重要的是,整座山頂隻有這一戶,最近的鄰居也在幾百米外。”

秦序看了幾眼:“就它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黑金卡,又將身份證一起壓在桌上。

“刷卡。”

蘇妍呼吸停滯了一瞬。

“秦先生,這套總價一億三千萬,您……全款?”

秦序抬起眼:“有問題?”

“冇有!”

“秦先生稍等,我馬上替您辦理。”

蘇妍立即拿起銀行卡和身份證站起身。

一百三十萬的傭金。

隻要這一單成交,她便能夠直接拿到一百三十萬!

她那雙裹著絲襪的長腿迅速並攏,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交易區。

可她才剛剛轉身,大門外傳來一道懶洋洋的男聲。

“等會,山頂一號,不能賣。”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二十七八的年輕男人摟著個高挑女人走進大廳。

女人穿黑色包臀裙,踩著紅底高跟鞋,整個人恨不得掛在男人身上。

售樓部經理立刻賠笑迎上:“韓少,您怎麼提前到了?”

年輕男人冇有搭理他。

目光落在蘇妍手中的金卡和身份證上,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山頂一號院給我留著。”

“下個月結婚,我未婚妻隻喜歡那一套。”

蘇妍臉色發白:“韓少,您冇交定金,也冇簽鎖房協議,這位秦先生已經決定購買……”

“你在教我做事?”青年臉色一沉。

經理轉頭怒斥蘇妍:“閉嘴!韓少看中的房你也敢動?東西退回去!”

蘇妍咬著牙,站在原地冇有動。

黑裙女人瞥了眼秦序,晃了晃韓少的胳膊:“老公,我隻要山頂那套。”

“放心。”

韓少拍拍她的手背,目光掃過秦序一身廉價的灰色運動服。

“開輛法拉利,還真以為自己多牛逼了?”

他上下打量秦序,嘴角漸漸勾起一抹輕蔑。

“不過人窮久了,突然有點錢,最容易犯一個毛病。”

“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錢能把你送到山腳。”

“可想住在山頂,看的不是餘額,是出身和圈子。”

韓少指了指沙盤邊緣。

“山腳還有幾套普通獨棟,你可以挑一套。”

“原價加兩千萬。”

“多出來的,就當我教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秦序放下茶杯:“冇交定金,冇簽合同,這套房還冇有主人。”

韓少氣笑了:“跟我講合同?合同是用來約束你們的,不是用來約束韓家的。”

“我說這套房歸媚媚,它就隻能歸媚媚。”

他轉頭看向經理,“把他的資料拉黑,從今天開始,山河集團名下的房子,一套都不許賣給他。”

“明白,韓少。”

韓少又看向蘇妍:“還有她,這個月提成清零,馬上開除。”

蘇妍臉色一白:“韓少,我隻是按照正常流程……”

“在山河集團,我說的話就是流程。”

韓少冷冷打斷她:“通知濱海其他樓盤,誰敢用她,就是不給韓家麵子。”

蘇妍攥緊資料夾,眼圈微微泛紅。

秦序撩起眼皮:“姓韓?”

“山河集團的韓。”青年整了整袖口,滿臉傲氣,“韓山河,我爸。”

秦序頓了兩秒。

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機,打開微信。

在聯係人裡輸入:【韓山河】

很快,一個頭像跳了出來。

秦序點開聊天框。

裡麵全是對方這五年來,單方麵發來的消息。

【小秦爺,新年安康。】

【若您回到濱海,有任何用得到韓家的地方,韓山河隨時聽候吩咐。】

【小秦爺,今年依舊冇有您的消息,韓某十分掛念。】

秦序按住語音鍵。

“我在濱海一號。”

他看著對麵趾高氣揚的韓大少,語調平淡。

“五分鐘。”

“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