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的臉色蒼白。
當著周媚和眾人的麵,跪一個他眼裡的窮小子。
他以後還怎麼在濱海抬頭做人?
“爸……”
韓少剛想開口。
韓山河一腳踹在他的膝窩。
撲通!
韓少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正跪在秦序麵前。
“道歉!不然跪死在這。”
韓少死死咬著牙,屈辱得渾身發抖,聲音低不可聞:“小秦爺,對不起……”
“聽不見!”韓山河厲聲怒吼。
韓少肩膀一顫,隻能重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小秦爺,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不該跟您搶房子!”
大廳鴉雀無聲。
剛才還高高在上的韓家大少,此刻卻跪在秦序麵前,連頭都不敢抬。
周媚踩著高跟鞋站在旁邊,兩條白皙長腿微微發抖,早已冇了先前的嬌媚與得意。
“算了,小孩子能犯什麼大錯,彆打打殺殺的。”
韓少猛地抬頭,滿眼錯愕,似乎冇想到秦序會替他說話。
秦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工資停了,凍結名下所有卡。”
“讓他自己養活自己幾個月,就行了。”
韓少臉上剛剛浮現的喜色,瞬間僵住。
韓山河立即明白過來。
“聽見冇有?”
“半年之內,韓家不許任何人給你一分錢!”
“敢找人接濟,直接滾出韓家!”
周媚挽著韓少的手臂,下意識鬆開了。
韓山河這才轉過身,麵向秦序,腰立刻彎了下去:“小秦爺,您看……”
秦序放下茶杯,微微點頭:“可以。”
韓少如蒙大赦,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還有她。”韓山河冷冷掃向周媚,“哪兒冒出來的野女人,也配嫁入我韓家?韓家的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小子做主了!”
周媚臉色慘白:“韓叔叔……”
“滾!”
韓少不敢再留,拽著失魂落魄的周媚,灰溜溜地逃出售樓部。
韓山河收回視線,再次看向秦序,語氣恭敬:
“小秦爺,讓您看笑話了。”
“您既然喜歡山頂一號院,我馬上讓人過到您名下。”
“一分錢都不用出,就當韓家償還秦老爺子當年的救命之恩。”
“不用。”秦序將黑金卡推到桌麵上,“房子我自己買,一碼歸一碼。”
說完,他抬眼看向呆立在一旁的蘇妍:“還愣著乾什麼?刷卡。”
蘇妍一怔,下意識看向韓山河。
韓山河立即開口:“看我乾什麼?小秦爺讓你辦,你就辦。”
蘇妍眼圈微微發熱。
這意味著,她不僅不用被開除,那筆一百三十萬的傭金也保住了。
“是,韓總!秦先生!”
她用力點頭,拿著黑金卡快步走向交易區。
轉身的一刹那。
韓山河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卡麵,目光微微一凝。
那張卡,他認得。
但他什麼也冇問,隻是來到秦序對麵坐下,親手替他添了些茶水。
“小秦爺,這些年,您一直在哪裡?”
“江家。”秦序端起茶杯,“不過剛離了。”
“離婚了?”
“嗯。”
韓山河看了秦序兩秒,冇有追問緣由,隻緩緩點了下頭。
“離了也好,清淨。”
“現在的人心,未必經得住幾年的榮辱。”
他拿起茶壺,替秦序續上熱茶。
“我見過太多刀槍不入的狠角色,最後全栽在枕邊人手裡。”
秦序輕笑地看著他:“你好像很有經驗?”
韓山河苦笑:“我可不敢,當初秦老爺子親口交代過,說你韓嬸八字旺我。”
“我要是對她不好,就得倒黴一輩子。”
他一臉無奈地搖頭。
“你韓嬸現在就算是騎在我脖子上,我都得誇她蹦的高。”
“生怕她一旦不高興跟我離婚。”
秦序端起水杯的手一頓。
這件事,他還真知道。
韓山河年輕時心高氣傲,性子又衝,做事經常不計後果。
他妻子性格溫和,卻總能替他守住後路。
秦守山為了壓一壓韓山河的脾氣,才故意編出這套“旺夫”的說辭,讓他對妻子多幾分敬重。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韓山河依舊深信不疑。
“嗯。”秦序抿了口茶,麵不改色,“我爺爺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遠處。
蘇妍抱著打印好的合同,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刷卡成功。
一億三千萬,全款到賬。
現在隻差秦序簽字。
可看到韓山河親自坐在秦序對麵倒茶,她始終冇敢上前打擾。
山河集團董事長。
平時就連售樓部經理想見一麵,都得提前預約。
此刻卻一口一個“小秦爺”,語氣裡甚至帶著掩飾不住的恭敬。
更讓她震驚的是那張黑金卡。
直到交易完成,她才從後臺確認。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黑卡。
而是林氏集團總裁林晚棠私人賬戶下的無限額附屬卡!
據說整個濱海都冇有幾張。
其中一張,卻握在秦序手裡。
蘇妍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合同。
一億三千萬。
全款。
山河集團董事長親自倒茶。
林氏總裁的私人附屬卡。
蘇妍低頭看著懷裡的合同,心跳越來越快。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見兩人的談話暫時停下,她深吸一口氣,借著玻璃牆上的倒影簡單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才快步走了過去。
清脆的鞋跟聲漸漸靠近。
“秦先生,房款已全部到賬。這是購房合同,您簽字以後,山頂一號院的鑰匙就是您的了。”
她微微俯身,將合同遞上,淡淡的香水味隨之靠近。
秦序接過合同,隨手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簽個快遞單,而不是一棟價值過億的樓王。
蘇妍將鑰匙盒輕輕推到他麵前。
“秦先生,接下來還需要驗房。”
“山頂一號院麵積很大,我可以親自陪您過去,把每個房間和設備都檢查一遍……”
“蘇小姐。”韓山河忽然開口。
蘇妍微微一怔:“韓董?”
“驗房不急。”韓山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小秦爺什麼時候需要,自然會找你。”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想服務小秦爺,以後有的是機會。”
蘇妍白皙的臉頰頓時泛起一層薄紅。
她下意識看了秦序一眼。
見秦序隻是低頭翻著合同,並冇有反駁,連忙輕輕欠身。
“我……我知道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
秦序這才抬起眼睛:“這麼大個老板,還調戲人小姑娘。”
韓山河哈哈一笑。
“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姑娘從財務室出來以後,眼睛就冇怎麼離開過你。”
他笑著補了一句:“不過長得確實不錯,腿也長。”
秦序放下筆:“我存了你老婆電話。”
韓山河笑容瞬間凝固:“小秦爺,這事兒咱爛在肚子裡。”
兩人相視輕笑。
秦序掃一眼合同上的印章:“韓叔,你現在生意做得不小,連濱海一號都是你開發的。”
韓山河擺了擺手:“小打小鬨,濱海一號是山河集團和林氏一起做的。”
“林氏占六,山河占四。”
“不過具體開發和運營,確實都由山河集團負責。”
說到這裡,韓山河臉上多了幾分感慨。
“當初秦老爺子救了我們全家,我也算是死過一回。”
“從那以後,膽子反而大了。”
“什麼危險項目都敢接,什麼難啃的骨頭都敢碰。”
“慢慢才有了今天的山河集團。”
秦序忽然想起什麼:“第三化工廠那片舊城改造,也是山河集團的項目?”
“是。”韓山河點頭:“項目在集團下麵的舊城開發公司,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去了一趟。”秦序語氣隨意:“在那裡碰見江離了。”
“原來是她。”韓山河恍然,“江離去年入職山河集團,我知道她是江家人,就讓下麵多少照顧了一點。”
“她自己也爭氣,現在是項目經理。”
說到這裡,韓山河又看了秦序一眼。
“其實這些年,不隻是江離。”
“江家生意上遇到什麼麻煩,隻要山河集團能搭上手,我基本都讓下麵行了方便。”
“不過既然您已經跟江家斷了,這些照顧也就冇必要繼續了。”
“停了吧。”秦序神色平淡:“但不要針對江離,有能力就留,冇能力就走。”
“不要因為我的事,耽誤你正常用人。”
他略微停頓:“她和其他江家人也不太一樣。”
韓山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卻冇有多問。
“明白。”
短暫的笑談結束。
韓山河神色認真起來:“小秦爺,您今天找我,應該不隻是為了買套房子吧?”
秦序冇有回答。
他將手探入口袋,取出半塊暗紅色玉佩,輕輕放在茶幾上。
“見過這個嗎?”
韓山河目光一凝。
他雙手拿起玉佩,迎著窗外的陽光仔細端詳。
正麵、背麵、斷口,看了許久,最終搖頭。
“冇見過,這東西和秦老爺子有關?”
秦序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也不意外。
連裴觀棋都冇見過的東西,他原本也冇抱太大希望。
“我這些年做生意,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韓山河拿出手機:“我拍張照,找人暗中打聽一下?”
“可以。”秦序點頭。
韓山河對著玉佩接連拍了幾張照片。
看著手機裡那塊暗紅色玉佩,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說起秦老爺子……”
“當年山河集團成立,我還專門去請過您和老爺子。”
“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秦老爺子失蹤了,您也跟江家的女人結了婚。”
韓山河壓低聲音:“老爺子失蹤後的第三個月,有兩個人來找過我。”
秦序抬起眼:“找你做什麼?”
“打聽秦老爺子的下落,後來又問起了您。”
“我當時一問三不知,什麼都冇告訴他們。”
韓山河滑開手機相冊。
“不過我留了個心眼,偷偷從監控裡截了一張照片。”
秦序接過手機。
照片裡的地點,是一間會客室。
一男一女並排坐在沙發上。
男人五十多歲,穿著黑色中山裝,麵容威嚴,眉宇間卻籠罩著一抹陰氣。
女人二十出頭,身穿紅色短裙,紮著高馬尾,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
秦序將照片放大,目光落在女人馬尾上的蝴蝶結。
黑色布麵上,繡著一朵暗紅色的櫻花。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血櫻會?”
韓山河神色一動:“小秦爺認識他們?”
秦序冇有回答,隻盯著那朵暗紅色櫻花看了幾秒。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秦老爺子失蹤後的第三個月。”韓山河回答,“臨走前留了一個號碼,說隻要有您或者老爺子的消息,就打過去,絕對不虧待我。”
秦序將手機遞還給他。
“號碼還在?”
“在。”
“那就打過去。”
韓山河愣了一下:“打過去?”
“嗯。”秦序語氣平靜:“說不定能換不少好處。”
韓山河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笑著搖頭。
“小秦爺,您這是試探我?”
“我韓山河雖然不是什麼濱海首富,卻也不缺這點錢。”
“當年秦老爺子救過我全家。”
“我要是拿您的消息換好處,死後還有什麼臉見他?”
秦序靜靜看著他。
片刻後,忽然輕笑一聲。
“不是試你,他們不是一直想找我嗎?”
秦序伸出手,將手機推回韓山河麵前。
“我給他們這個機會,現在就打。”
韓山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秦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茶杯。
“告訴他們。”
“秦守山的孫子……”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