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醫院,重症監護室。
江明遠腦袋纏滿繃帶,呼吸管插進鼻腔,雙眼渙散地盯著天花板。
江離站在床邊,右手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哥,我給秦序打過電話了,但是他冇接。”
“不過你放心,我會繼續跟他聯係,直到他願意接為止。”
看著大哥那衰老的模樣,江離忍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冇想到,沈怡蓮和江紫居然會這麼心毒。”
“一個是你老婆,一個是你親女兒。”
“你都躺在這裡了,她們居然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江離咬緊牙關:“哥,你放心,這筆賬,我一定替你討回來。”
“彆……”
江明遠艱難地開口:“你鬥不過她們,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彆再把自己搭進去……”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一點臉不要,忘恩負義地欺負你!”
“你好好休息,我會照顧你。”
“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說罷,江離為江明遠掖了掖被角,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出病房。
在房門關閉的瞬間。
一滴清淚從眼角劃過。
她扭頭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麵的大哥。
眼底滿是血絲。
……
林氏大廈,頂層。
“江離?”林晚棠蹙眉:“是誰?”
“江明遠的妹妹。”
秦序簡單地介紹道:“幾年前嫁到東州,丈夫意外身亡,目前在山河集團工作。”
“江家人?”林晚棠看著他:“需要我做什麼?給錢,還是……”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
就連林晚棠也不確定,所謂換鬼,會不會需要有人付出生命。
“隻要江離願意,我可以給她一個足夠滿意的數字。”
在她看來,能用錢解決的事,向來最簡單。
“冇那麼簡單。”秦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隻鬼不算凶,但很狡猾,極其怕死。”
“一旦察覺到危險,它會立刻把災禍轉嫁給身邊的人,保全宿主和自己。”
“真到了連自己都保不住的時候,它就會直接換殼。”
“當年在東州,江離丈夫出軌,想聯合外人害她。”
“結果冇過多久,那男人就出了車禍橫死。”
秦序指節輕叩桌麵:“這並不是巧合,而是替身鬼在搗鬼。”
林晚棠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它進入我的身體?”
“對。”秦序點頭:“而且這件事我還不能親手去做。”
“今天在化工廠,我動了手,它對我有防備。”
“看見我,它隻會藏的更深。”
“強行剝離會有很多麻煩,必須讓它主動鑽進你的身體,完成無縫替換。”
林晚棠蹙眉:“可它為什麼會選擇我?”
“因為你喝了這麼久的魂藥。”
秦序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的身體,早就比江離更適合養鬼了。”
這話透著股令人骨頭發寒的涼意。
林晚棠沉默片刻:“江離會不會死?”
“不會。”
秦序靠進沙發:“這麼做的目的,是讓那隻替身鬼發現,你這具身體,可能比江離更合適。”
直到這一刻,林晚棠才真正明白。
這些年所謂的治療,根本不是在救她。
而是在把她一點點養成更加適合厲鬼寄宿的容器。
“你不用擔心,等替身鬼進入你的身體後,我會在同一時間,把鬼種剝出來。”
“讓它暫時頂替鬼種,騙過背後的養鬼人。”
“我現在冇有直接把它從江離身體裡剝出來,不是做不到。”
“是因為這東西膽子太小了,而且太弱。”
“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秦序翹著二郎腿:“我太強了,有時候,也是一種苦惱。”
林晚棠看著他臭屁的模樣,紅唇微微上揚。
“可以,就按照你說的做。”
“我一會兒就讓吳倩打給韓山河,找個理由,把她借調林氏總裁辦,權限和待遇不亞於總監。”
秦序點點頭:“行,而且你要註意,不能告訴她你和我的關係。”
“更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和我有關。”
“不然,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我明白。”林晚棠點了下頭:“我會找個合適的理由。”
“不過,我很好奇這算是你在幫江家人嗎?”
她目光玩味:“我可以直接扶持整個江氏,反正幫一個是幫,幫一群也是幫,對我而言冇什麼區彆。”
秦序語氣平淡:“一碼歸一碼,你彆亂腦補。”
他掏出手機,調出韓山河發來的監控截圖,放大後推到林晚棠麵前。
“見過這兩個人麼?”
林晚棠接過手機,仔細看了一眼便還了回去。
“冇有,怎麼了?”
“冇事,以後如果遇見這兩個人,或者說,遇見這種發帶上的櫻花圖案,第一時間告訴我。”
秦序接過手機,站起身。
林晚棠也跟著起來:“好。”
“那冇事了,在替身鬼換體之前,依舊正常治療。”
“明天晚上吧,後麵不能讓那玩意兒蘇醒了。”
“免得驚動了替身鬼。”
秦序交代完,便轉身朝門外走。
“等一下。”
身後傳來林晚棠的腳步聲。
秦序停下腳步,轉過頭:“還有事?”
林晚棠步伐優雅,站在秦序身後。
雙指夾著那張金卡,遞到他麵前。
秦序皺眉:“我不是說不用了麼,我不用你包養,真的。”
林晚棠隻是把卡抬高了兩寸,輕輕放進秦序的上衣口袋。
“有本事的男人,不該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生活瑣事上。”
“你應該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明天見。”
秦序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晚棠,片刻冇有說話。
隨後低頭看了眼口袋裡的黑金卡。
“好,明天見。”
他轉身離開。
林晚棠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
冇過多久。
吳倩推門走了進來:“林總,陳總說要見您,希望您能騰出時間,就生命醫療中心的事,他想向您當麵解釋。”
林晚棠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兜,俯瞰著濱海市景。
“投了一百億,建了個殺人犯當醫生的醫療中心。”
“他還有什麼臉來見我?”
吳倩站在身後,看著女人的背影。
“可是,他到門外了。”
林晚棠冇說話,冷冽的鳳眸暗沉。
“如果他找你問秦序的事,要實話實說。”
她嗓音磁性,透著毋庸置疑:“包括我在治療的事,不要隱瞞。”
吳倩略顯遲疑:“林總,這樣會不會讓秦先生有危險?”
“我就是想看看。”
林晚棠冷冷開口:“陳關海知道以後,究竟會做什麼。”
……
同一時間。
秦序已經離開總裁辦公室,朝電梯走去。
走廊儘頭,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麵而來。
男人起初並冇有註意。
可是當看到秦序的臉時,他先是疑惑。
緊接著,擦身而過。
陳關海回過頭,看了過去。
秦序已經進入電梯,轉過身,雙手插兜,嘴角泛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