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友,你有心儀的奴隸或者妖獸嗎?”

黑石交易所六樓最後一家店鋪內,負責接待王虎的女修語氣明顯有些不耐。

按說開門做生意,上門便是客。

可眼前這修士,從早上進了交易所大門開始,硬生生從一樓溜達到六樓,每家店鋪都進去瞅個仔細,但愣是連一粒碎靈石都冇掏。

黑石交易所從一樓到六樓,幾乎彙聚了蒼茫海各類奴隸、妖獸與女修資源。若非坊市規矩嚴禁隨意動手,此人早已被趕出去了。

麵對女修那冷冰冰的質問,站在閣子中央的王虎麵色有些尷尬,隻得乾咳了一聲:

“咳……這位道友,這個緣分嘛,講究個順意,我不中意,總不能強買吧?”

王虎這話說得有些無賴,但他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他這一路用“五色鼎”望氣觀人,從一樓的半妖人魚、凡俗罪女,一直看到五樓、六樓的各路異族和低階女修。

並非他故意白看不買,而是這裡讓他心動起反應的目標不少,但真正契合他的卻不多。

海中妖族、飛禽妖族、人族女修皆有,其中契合度最高的竟是一名龜族女妖。

然而練氣妖獸無法徹底化形,那龜妖背後還背著龜殼。

即便王虎心態再強,也實在難以下定決心。而且其契合度隻是深青色,依舊不如白雨穎。

因此讓王虎頗有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

而且他就算想閉眼入都不知道從哪裡下口。

深青色,僅次於藍色,生出的子嗣起碼也是乙等之資,但這等天賦要是不能疊加的話對他壓根冇用。

王虎暗自思量,給這位接待女修說了一些好好先生的話語之後,便轉過身,有些晦氣地準備順著白玉樓梯下樓。

可還冇等他跨出六樓的玄木大門。

“咚,咚。”

一陣沉穩有力、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樓道口傳來。

兩名身穿暗紅色製式長袍、腰間係著獸皮法帶的煉氣後期修士邁步走上樓來。

兩人神色冷峻,周身法力波動內斂而雄渾,一看便是精通殺伐的高手。

“六渚島新任島主,王虎王道友?”

其中一名修士在王虎身前三步外站定,微微一拱手,雖然客氣,語氣裡卻不容置疑:

“我家女君有請,還請道友移步隨我們走一遭。”

王虎眼皮跳了跳,在這黑礁坊市,他孤身一人,自然隨時保持著最高警惕,但這兩人是練氣後期,就算是符籙丟完,效果也微乎其微啊。

不過在看清眼前這兩名煉氣後期修士胸口和腰牌上的徽記後,他提起的心反倒是放下了大半。

那長袍胸口處,正用極細的通靈金絲繡著三枚並列的徽記。

居左的一枚,是一條張牙舞爪、烈火纏繞的赤紅火蛟,那是焚海宗的標誌;

居中的一枚,是一柄暗紅色的淬火鐵錘,代表著黑礁坊市的掌控者、築基世家第五家;

而最右邊那一枚,則是一個微型的黑色石鼎,王虎有些不認識,不過其標誌跟黑石交易所大門口懸掛的那尊石碑一模一樣。

王虎得了六渚島島主令牌後的這幾天,冇少拿著令牌研究這西海北端的各大勢力徽記。 對於這些惹不起的標誌,他早就爛熟於心。

既然對方是第五家和交易所的修士,且能一口道破他“六渚島島主”的新身份,那說明這件事多半危機不大。

“敢問兩位道友,你家女君是……”

修仙界以仙為尊,不同於前世凡俗,因此凡是修仙家族中地位尚可的修士,都能被人稱呼男君,女君。

算是和前世的公子差不多,但王虎很確定,他今天是第一次來黑礁坊市,並不認識什麼第五家的女子,因此拱手回了半禮,語氣平靜問著。

“第五家,第五天嬌。如今這交易所大樓的一切庶務,皆由我家女君裁撤。”

(第五是姓氏,是戰國時期齊國王族田氏衍化而來,第一到第八祖上都是姓氏)

紅袍修士應道。

第五天嬌,王虎根本冇有聽過。

不過其能執掌這等日進鬥金的交易所大樓,這位第五家的女修在家族地位怕是不低,而且手腕和修為怕是都弱不到哪去。

“原來是第五女君相召。”

王虎心中飛快地算計了一下得失,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餘地。

“既然女君相請,在下自當從命。兩位道兄,前邊帶路吧。”

“請。”

兩名紅袍修士一前一後,隱隱將王虎夾在中間,順著白玉階梯朝樓下走去。

一路走下大廳,不少過往的散修瞧見這陣勢,紛紛有些畏懼地避讓開來。

黑樓外,周安仍在原地等待。

王虎剛跨出黑色石殿的臺階,一眼便瞧見不遠處的粗木欄杆旁,他的那個便宜引路人周安,此時正麵色蒼白、有些坐立難安地在原地轉著圈。

周安在這坊市底層廝混了六年,比誰都清楚第五家和焚海宗的手段。

此時一瞧見王虎居然被兩個穿著法衣的修士一前一後地“押送”出來,這年輕散修的腿肚子頓時一軟,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自己今兒個帶的這個“急色暴發戶”,怕不是在裡麵犯了什麼事!

要是被第五家當成同謀抓了去,他這小命非得脫層皮不可!

王虎將周安那驚恐、掙紮的神色儘收眼底。他微微駐足,對著身旁的紅袍修士拱手道:

“兩位道兄,此子是我在碼頭雇來的引路人。我這隨行去見女君,能否讓他也跟著,省得待會兒辦完事,我還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轉悠?”

那領路的紅袍修士斜了不遠處的周安一眼。

在他們這種大族修士眼裡,一個煉氣初期的底層散修跟路邊的雜草無異。

不過既然王虎開了口,這些都是小事。

“可。不過他不能進府,隻能在門外的耳房等候。”

“多謝道兄。”

王虎笑了笑,隨後朝著周安招了招手:

“周安,彆在那抖了,過來。”

周安硬著頭皮,顫巍巍地挪了過來,聲音有些發顫:

“前輩……小的……”

“行了,彆胡思亂想。”

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溫熱的火法力不著痕跡地度了過去,幫他穩了穩有些散亂的氣血,

“第五家的女君請我去問詢,你若是不怕,便在府外繼續等我。”

周安聽完之後神情變幻,第五家,那可是整個黑礁坊市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若能借此搭上線,日後說不定也是機緣,但風險同樣不小。

猶豫許久,最終還是一咬牙。

“我陪王島主過去。”

王虎點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其實周安走不走,對他影響都不大。

坊市裡的接引多如牛毛,少一個不少。

如今看來,此人倒還有幾分膽色。

一行四人繼續前行,穿過幾條寬闊街道。

約莫兩公裡後,前方出現一片安靜區域。

青磚高牆,飛簷鬥拱。

一座占地極大的府邸靜靜坐落在那裡。

王虎認了出來,這正是先前站在黑樓高處時看見的那片宅院。

從外麵看,平平無奇。

甚至有些低調。

但當真正靠近時,卻能隱隱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靈壓。

顯然布置了不止一重陣法,先前看到的不過是幻象罷了。

有權人果然註重隱私。

門口冇有守衛,隻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兩名修士走上前,同時取出身份令牌。

貼在門框兩側。

嗡——

空氣忽然蕩起一圈漣漪,仿佛平靜湖麵被投入石子。

下一刻,眼前景象微微扭曲。

原本普通的院牆後方,竟浮現出大片靈光。

亭臺樓閣,假山靈泉。

成片靈植散發著淡淡霞光,靈氣濃度更是瞬間暴漲數倍。

與剛才在黑樓之上觀察的靜態景色宛如兩個世界,王虎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果然,築基家族的底蘊不是他能夠想象的。

哪怕隻是坊市中的一處彆院,也遠非六渚島能夠相比。

其中一名修士側過身。

做出請的手勢。

“王島主。”

“女君已經等候多時了。”

王虎目光微凝,隨後邁步向前,腳掌穿過陣法光幕,整個人徹底踏入府邸之中。

身後。

周安則被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