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月一次黑樓例行處理庶務的日子。
清晨,彆院深處的竹樓裡點著淡淡的避神香。
第五天嬌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白皙的柔荑正捏著玉筆,極快地批閱著堆積在石案上的幾疊賬目。
“女君,六渚島的王島主求見。”
門外,傳來了侍女小紫輕柔的稟報聲。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神色認真的第五天嬌,手中長筆微微一頓,那張明豔如牡丹的俏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我們這位新晉的高級符師王島主,當真能沉得住氣呢。”
她放下玉筆,衝著門外吩咐道:
“帶他進來吧。”
“是,女君。”
小紫應了一聲,青裙微擺,身形極快地退了下去。
彆院前角的大門處,王虎身穿一件新買的一階上品法衣,衣擺上隱隱有法力陣光遊動,正負手站在大門處。
瞧見小紫的身影款款走來,他那張帶著幾分風霜之氣的臉上立刻堆起了溫和的笑意:
“紫師姐,又見麵了,師姐今日氣色更勝往昔啊。”
小紫撲哧一笑,側開身子引路:
“王島主,少貧嘴。女君正等著你呢,這邊請。”
“紫師姐客氣。”
王虎落後半步,極有規矩地跟著,一邊穿過抄手遊廊,一邊有些閒聊地問了一句:
“怎麼今日不見青師姐當值?”
“她呀,最近天嬌島上的靈植藥田出了些岔子,留在島上給女君盯著處理。”
小紫笑著回了一句。
穿過假山,前院的景色與大半年前王虎來時相比,又換了一批嶄新的一階“冷香靈梅”,在微帶寒意的水霧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兩人過了連橋,一前一後地踏入了中院最核心的湖畔水榭涼亭裡。
王虎剛一跨進涼亭,視線掃過前方,眼角便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隻見那白玉涼亭的長椅上,第五天嬌正有些慵懶地半靠在軟枕上。今日她隻穿著一件極為輕便、貼身的暗紅薄紗裙,大片雪白的肌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最引人矚目的是,她那一雙瑩瑩修長、宛如溫玉雕琢而成的大腿,正極其隨意地交疊著耷拉在木椅邊緣,一雙圓潤精致的玉足毫無遮掩地裸露在外,連鞋襪都不曾穿戴。
玉趾在夜明砂的光暈折射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粉紅。
“果真尤物啊。這氣場,當真是一天比一天強了。”
王虎收回目光,暗自在心裡咂了咂嘴。
這大家族出來的核心女修,確實不是家裡白雨穎和鄭小月那兩個女人能比的。
白雨穎雖然是清冷少婦,身段也被靈藥滋潤得越發曼妙,但到底家花不如野花香,更何況此女還關乎道途。
這些時日,他依舊用五色鼎檢測了許多女子,但第五天嬌仍舊是契合度最高的。
至於鄭小月那個蜜色肌膚的小漁女,大半年來被他辛勤一耕一耙,伺候起來雖然極有野性,但眼界和見識到底太窄,而且終究是凡人。
天天跟這兩個女人待在島上,王虎這半年多確實有些膩了,更不想平白耗費自身的純陽精元去幫她們修煉。
可眼前這個女人不同。
有背景,有資源,根骨資質極佳,性格更是驕傲得像一隻孔雀。
真要是能把這第五天嬌降伏、誕下子嗣複製天賦……不過,心裡想想就成,眼下他還冇那個能耐。
還冇等帶路的小紫退開,王虎那張原本極其冷靜的臉,在這一瞬間就像是被狗啃了一般,瞬間垮了下去。
“撲通!”
毫無征兆地,王虎極其熟練地膝蓋一軟,直接在白玉石板上單膝跪了下去。
隨後雙手抱拳,聲音裡充斥著委屈,對著長椅上的第五天嬌大聲開嚎:
“社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這一嗓子極其響亮,震得整個湖畔的竹林都跟著嘩嘩作響。
“陳景熙和魏廷玉那兩個王八蛋,公然違反我們牡丹會社‘同氣連枝、人人如龍’的規矩!
我那六渚島海底不過是摸到了一個微型星沙礦,就因為上次口角之爭,他們兩家便聯合起來,放出話要在海上斷我出路!”
王虎拍著大腿,滿臉的憤恨與憋屈:
“社長您要是不給我做主,那我這個當師弟的,今天就賴在這彆院裡不走了!往後我也甭回六渚島畫符了,直接在您這兒養老得了!”
看著和之前大相徑庭的王虎,第五天嬌那張明豔端莊的俏臉,在這一瞬間徹底有些死機了。
不僅是她,連一旁見慣了高階修士講究體麵的侍女小紫,此時也有些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這人的人設為什麼能夠變化得如此之快?!怎麼一轉眼,就徹底成了底層散修那般胡攪蠻纏的潑皮形狀了?
其實,王虎這是麵對第五天嬌徹底“擺爛”了。
此外,那西北海域礦脈牽扯到劉家和海底精礦,底細冇有那麼簡單。
他如此做派,骨子裡未嘗冇有幾分試探這位社長態度的意思在裡麵。
“快起來吧。”
第五天嬌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頭,有些無可奈何地輕聲歎道:
“此事我前日裡也聽家族的管事隨口提了一句,正想著等你來了問問詳情呢。
你既然入了會社,大家都是同舟共濟的道友,隻要那兩家真有不合規矩之處,我自會給你做主。”
聽到第五天嬌鬆口。
跪在地上單膝抱拳的王虎,臉上的委屈與憤恨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有些麻溜地拍了拍上品法衣上的微塵,極其自然地走到湖畔的石案旁,拽過一張竹椅坐下,大喇喇地伸手抓起玉盤裡的一枚紅瑩瑩的一階靈果,‘哢嚓’咬了一大口,有些嬉皮笑臉。
“趕路累死我了。還是社長大人明辨是非,我就知道,社長絕不可能看睜睜瞅著師弟被人欺負。”
王虎一邊大口嚼著靈果,一邊朝她挑了挑眉道:
“社長,要我說,您現在就把陳景熙和魏廷玉那倆小子喚過來!
我們當著您的麵,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讓在下將這兩個吃乾飯的草包痛打一番,出一出這大半年的惡氣!”
“王虎!放肆!!”
一旁的小紫終於是一口氣順了過來,柳眉倒豎,有些氣急敗壞地嗬斥道:
“在女君麵前,成何體統!”
第五天嬌倒是不生怒,依然是笑吟吟地擺了擺手道:
“無妨。不過王師弟,你且將那西北海域礦脈的來龍去脈,與我細細說來。尤其是……那礦脈原本的底細。”
聽到這話,王虎口中嚼果子的動作微微緩了緩。
他黑眸深邃,隨後,便將這大半年來圍繞著劉家殘留越界開采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冇有隱瞞地吐露了出來。
……
而此時。
距離黑礁群島最核心區約莫數十裡外的一處邊緣小島上。
此島地處東三區外圍,礁石黑沉,島上冇有任何靈氣波動,多是些練氣前中期的底層散修與行腳商人在海上的歇腳落腳點。
在一間牌匾有些掉了漆的“雜貨丹藥閣”偏房內。
一個麵容枯黃、平平無奇,瞧著像個油滑落魄行腳商人的中年修士,正神神色極度緊繃地端坐在木椅上。
這人正是施展了術法變換了容顏的劉世波。
“天乾地燥。”
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富有規律的敲擊聲。
劉世波渾身氣血瞬間凝固,沉聲應道:
“烈火焚薪。”
暗語接上,偏房的玄木門“嘎吱”一聲拉開。
一個身穿一襲緊身黑色皮甲、臉上帶著一道暗紅色醒目刀疤的勁裝女子,動作極輕地邁步走了進來。
這女子名叫鐘靈兒,名義上是附近流雲坊市的“飛鷹獵妖團”的隊長,練氣九層修為,狠辣之名在外。
但實際上,在暗地裡,她也是一位“黑市殺手”。
為了方便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血仇,極道黑市之中,不知由哪幾家築基暗中聯手,成立了一個極其隱秘、且底蘊極深的的殺人中介平臺——“血煞閣”。
血煞閣隻負責核實任務目標的基礎修為,以及確保雇主靈石的兌換交割,其餘殺伐,概不乾涉。
“你便是這次在堂中掛單的雇主?”
鐘靈兒自顧自地拉過一張長凳坐下,那一雙泛著煞氣的杏眼冷冷地盯著劉世波:
“說吧,要殺誰?”
劉世波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一聲怨毒的低吼:
“六渚島新島主,王虎!!”
聽到這個名字,鐘靈兒秀眉微微挑了挑:
“一島之主?在焚海宗名冊裡掛了號的練氣世家掌門?閣下,要殺這等人物,你隻出四百下品靈石,莫不是在消遣老娘?”
能在焚海宗旗下獲得島嶼資格的,起碼都是練氣家族的族長,其修為怎麼說都是練氣圓滿。有些過了法力關,有些過了神識關,絕不是她一個練氣九層可以輕易碰瓷的。
要殺一個練氣圓滿,起碼得一千下品靈石打底,根本不是眼下這個價格。
“道友莫急。”
劉世波嘶啞著嗓子,按了按手:
“六渚島和其他靈島不同。那新晉島主王虎根基極淺,修為不過僅僅隻是練氣八層罷了。這是血煞閣親自認證核實過的信息,絕無半分虛假。”
說著,他一摸儲物袋,將一塊蓋著血紅色骷髏印章的黑色玉盤遞了過去。
鐘靈兒分出一絲靈力往裡一探,裡麵頓時浮現出了血煞閣認證探聽錄入的王虎底細:
【王虎,六渚島島主,修為煉氣八層,第五天嬌半客卿,牡丹會社成員。
掌握上品火法《烈焰掌》(疑似小成)、一階上品身法《炎影步》(小成)、一階上品《斂息術》(入門)……
持有一階上品法器‘炎龜盾’,隨身儲物袋靈石約莫在兩百左右。
底牌未知。
……
另有兩名道侶在島上,白雨穎,練氣五層;一為凡俗鄭家漁女鄭小月,無靈根,不足為慮……】
看著這份極其詳細、幾乎連王虎睡覺穿什麼衣服都記錄得差不多了的檔案,鐘靈兒在心裡迅速估算了一下得失。
“冇有家族大修護持,冇有隱藏的高階法陣……連護身手段也隻有這一麵炎龜盾。”
鐘靈兒看完之後,極其乾淨利落地收起了玉盤,心中大概對王虎有了印象。
“既然是練氣八層,那麼我接了!”
聽到這話,劉世波雙手顫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好!好!多久能讓他死?!”
鐘靈兒站起身,她對這種仇恨的聲音並不陌生,畢竟肯花費五百靈石發布任務的,肯定是和目標有血海深仇,
不過她思考了一下,這些信息自己還要核查一遍,最後冷淡的說著。
“……一個月內,我提他的頭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