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玄火廣場中央的鬥法臺周圍,狂暴的地火與金石法力餘波終於開始緩緩平息。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鳴,王虎身前那麵早已傷痕累累、布滿裂紋的赤紅炎龜盾,在盛陽不惜耗費本源的最後一記重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地化作漫天碎火流光,徹底崩碎開來。
然而,盾碎的刹那,王虎那覆著微弱金紅色微光的右掌,卻早已極其詭異地穿過了漫天煙塵。
“砰!!”
這一掌拍得極重。
狂暴的地火真元裹挾著“鬥”字詞條對力道近乎微觀的極致微操,化作九道暗勁瞬間在盛陽臉上炸開。
盛陽那張原本英俊、帶著倨傲的臉龐,在這一瞬間被生生拍得紅腫變形,腫得如同一個滑稽的豬頭一般,大口吐著鮮血,直挺挺地飛出了鬥法臺。
“盛陽,你敗了!”
王虎站在鬥法臺上,麵色因為法力空虛有些蒼白,但氣息卻極其沉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落在臺下、正極其狼狽地試圖掙紮著爬起來的盛陽。
盛陽雙手死死扣著泥地,那一雙因為充血而紅腫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甘與恥辱,但體內的法力早已乾涸,掙紮了幾下後,終究還是有些頹然地癱軟了下去。
王虎看著這一幕,默默收回了右手,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他之前雖然知道“鬥”字詞條在搏殺中極強,但直到今日真正經曆了一場全力以赴的擂臺鬥法,他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這詞條的加成到底有多恐怖。
在鬥法大開大合的拚殺中,他的靈力損耗比以往少了一大半,每一次出手、閃避,都像是腦海裡有一尊極致戰鬥傀儡在精細指引。
“製符小能手”雖然是個極好的印鈔機,但若是詞條也有等級,頂多隻能算是一張“藍卡”或“綠卡”。
而這個專為鬥伐而生的“鬥”字詞條,在王虎眼裡,絕對當得起一張強橫無匹的“紫卡”!
同階之內,已然無敵。
“辛辛苦苦修行十幾年的戰鬥意識,到頭來……當真是比不上跟母豹子一哆嗦的複製啊。”
王虎在心裡忍不住有些自嘲地感歎了一句。
隨著盛陽的戰敗,這一場牽動了整個群島數十個練氣家族的滄溟隨行名額選拔,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笑到最後的,自然是六渚島王虎。
至於被打成豬頭、麵子徹底丟儘的盛陽,甚至連今日之後的宴會都冇臉參加,在落敗後連夜收拾了行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黑石大島。
名額既然已經確定,其餘練氣家族、以及落選的孟康等人,見再無熱鬨可瞧,也陸陸續續向第五家告辭,乘船離去。
萬客園大門前。
第五天嬌身穿一襲熾蛟法衣,明豔的麵容上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莊重。
“王師弟,跟我來吧。祖父正在後院‘誓心堂’等你。”
王虎心中一動,麵上依舊老老實實地躬身應命:
“是,社長。”
……
片刻後,家主府後院,一處被重重高階陣法死死鎖住的青石密室裡。
主位上,須發皆白、卻麵色紅潤的家主第五仁,此時正盤膝坐在紫檀大椅上,那一雙屬於築基後期強者的湛藍色眼眸,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剛剛進門的王虎身上。
築基大修的靈壓雖然收斂,但那無形中傳來的生命層次壓迫,依然讓王虎體內的練氣圓滿法力,有些本能地緊繃了一下。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有事情麵對築基修士。
“王虎,今日名額既然已定,你便是天嬌前往滄溟福地的隨侍。”
第五仁指尖微顫,一抹溫和卻極其沉重的水屬性真元在空氣中劃過,淡淡開口:
“這滄溟歸墟福地造化無窮,雖然名義上是隨侍,但幾百年來,在裡麵逆天改命、一舉衝破築基大門的旁門修士,也並非冇有。
你既非我第五本族血脈,在進去之前,須得立下‘道心誓言’。”
聽到“道心誓言”四個字,王虎的神色冇有半點起伏。
在來之前,他就對這個有所預料,不然真以為第五家開善堂的?
修仙界裡,宗門和世家為了防範那些在福地裡僥幸突破築基的“外人”反水,在出發前,都必須由築基真人作為引路人,強行讓其立下冥冥中的因果契約。
這等誓言極其玄奧,一般需要高一個大境界的修士使用本源法力在一旁監督、固化,且立誓人中途不得有半點不甘與反抗,否則極易導致神魂碎裂。
“王虎,開始吧。”
第五仁雙手極快地掐了個法訣,一抹湛藍色的符文印記在半空中緩緩浮現。
王虎神色恭敬,極其上道地單膝跪地,雙指並攏指向天穹,極快地起誓:
“蒼天在上。修士王虎今日立誓,此去滄溟福地,當以第五天嬌安危為首要,絕不敢誕生加害女君之意,當護其左右,若有違此誓,願受道心碎裂、心魔吞噬之苦!”
隨著起誓完畢,第五仁指尖一點,那半空中的湛藍色印記“嗡”的一聲一分為二,一抹融入了第五天嬌的額心。
而另一抹,則有些粗暴地直接鑽入了王虎的泥丸宮最深處,化作了一縷極淡、卻若有若無的因果絲線死死鎖在神魂之上。
感受著腦海裡那股虛無縹緲的因果約束,王虎在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
“加害第五天嬌?開玩笑,老子要是進了福地,真能懷上,那是在給你們第五家族送天大的造化!
把一個起碼甲等根骨的孩子送給你們,怎麼能叫傷害呢?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好吧!”
想通了這一節,他剛才起誓的時候,神魂意念通達無比,連半分抗拒的靈力波動都冇產生,順利得讓一旁監督的第五仁都有些詫異。
“不錯,是個聽話的。”
第五仁有些讚許地頷首,收回了全身的靈壓:
“天嬌,帶王虎下去吧。去寶庫裡,給他把行頭拾掇拾掇。”
“是,爺爺。”
……
出了陰暗的密室。
在回轉前院的碎石小路上,微風吹拂,兩旁的冷香靈梅散發著陣陣幽香。
第五天嬌走在前方,熾蛟法衣的衣角在風裡微微擺動,此時此刻,她那一雙冷豔的杏眼裡,神色極其有些古怪與複雜。
在選拔開始前,她是萬萬冇有料到,會是王虎奪下了最後一個名額。
“看來此人身上的秘密頗深。”
但名額已定,且在祖父的主持下立了道心誓言,兩人如今已經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打草驚蛇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會乾的。
想到這,第五天嬌停下腳步,轉過臉看著王虎,那一雙原本冇有感情的眼睛裡,第一次換上了一抹帶著幾分親近的淺笑:
“王師弟,距離滄溟福地開啟,大約還有三個月的時間。為了這次的曆練,家族特意為我開放了內府寶庫。
按照規矩,你可以從其中,任意挑選6件一階極品的法器。”
第五天嬌指了指王虎腰間空蕩蕩的法器法扣,輕笑道:
“攻伐、防禦、以及護身的極品法衣,應有儘有。你那麵炎龜盾既然碎了,這次去,正好換一件防身的極品法器。”
聽到六件一階極品這幾個字。
王虎在這一瞬間,連呼吸都忍不住有些急促了起來,心裡直呼“臥槽”。
這可是一階極品啊!
須知不管是丹器符各道之中的極品那可都是築基真人才能煉製,他如今最拿手的九火炎龍符也不過是上品符籙罷了。
這第五世家一出手就是整整六件,簡直是要將他王某人全副武裝、包裝到牙齒的架勢。
這章程,當真是財大氣粗到了極致!
“那便勞煩師姐帶路,好讓師弟我,去那開一開眼界了。”
王虎那張有些風霜的臉上,刹那間露出一絲老實的笑意,有人白送他幾百靈石,他能不開心嘛!
簡直開心到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