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虎幾人落位回隊列後冇多久,天火殿廣場外圍便又陸陸續續落下了幾艘製式各異的飛梭與雲履。
一位位氣機深沉的築基真人領著自家精心培養的後輩,穿過漫天的藍色雲霧,默默加入了這方浩大的集結之陣。
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原本空曠的大殿廣場上,彙聚的人數便已達到了七百有餘。
就在此時,懸浮在半空中的那艘三階上品雷雲飛舟之上,一道身穿焚海宗長老暗紅道袍的築基後期老者,腳踏虛空,緩緩步出了甲板。
老者目光掃過下方的七百多名練氣精銳,神色肅穆,宏亮沉悶的音浪在天地間悠悠炸響:
“滄溟之水,非大浪淘沙不澄;修士之道,非九死一生不成。世若苦海,自當以一己之力渡之。
今滄溟歸墟福地重開,乃汝等大機緣。入其中,可尋大造化,得魚龍之質變。
本宗枯榮真君有言勉勵爾等:凡我輩修仙之人,當如歲寒之鬆柏,枯榮相繼,生生不息。
莫懼道途坎坷,且去騰躍九天,奪一襲真人大道!”
這一番話說得氣勢恢宏,聲震雲霄。
站在人群右側的王虎,眨了眨眼,豎著耳朵極其認真地聽著。
這還是他這輩子頭一次親耳聽到金丹真君的訓誡,本想著能從這些玄之又玄的言語裡,品鑒出什麼大道真意或者破境契語。
可他在腦子裡嚼碎了砸吧半天,或許是自身悟性到底淺薄了些,硬是冇聽出半點高深門道,最後腦子裡隻剩下了兩個字,“加油”。
不過是上層上位者照例給下層炮灰打的雞血罷了。
“登船!焚海宗內門弟子先登,各大世家次之,準內門弟子最後!”
“謹遵真君法旨!”
隨著那代表枯榮真君傳話的長老聲浪落下,剛才早已登上飛舟的第五承真人,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飛舟二層甲板的邊緣。
“嗡——”
隻聽得一聲清脆的陣法鳴響,一道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光橋,橫空架起,從飛舟一層直接延伸到了白玉廣場邊緣。
兩百多名身穿紅蛟道袍的內門弟子當先昂首闊步,順著光橋朝上走去。
就在眾人踏上光橋的刹那,原本有些滾燙燥熱的天空深處,忽地飄落起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淡青色小雨。
雨絲極其細密,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肩頭與麵容上。
站在王虎前方的第五天嬌,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等會莫要躲閃,這乃是枯榮真君散落的‘枯榮甘霖’。真君大人乃是木屬靈力,成就了‘乙木果位’。這甘霖不僅能讓人神魂肉身靈性充盈,平複暗傷,更能在我等體表打下一道極其微弱的宗門印記。
等進了福地之後,便可憑此印記區分我焚海宗與另外三家勢力的修士。
這等賜予,每一個甲子形式都不儘相同。據我家上上上一任先人記載,當年焚海真君指引時,散落的乃是細微的‘海藍炎子火’……”
王虎暗自點頭,了然於心。
很快,內門弟子全數登舟完畢,輪到了王虎等各大築基家族。
當王虎邁步跨上青色光橋、任由那淡青色雨絲落在皮膚上時,隻覺得通體一燙。
一股精純無比的溫潤木屬性靈機瞬間滲入皮肉,整整三個月高強度修煉積累的微小疲憊與臟腑暗傷,在這一瞬間徹底蕩然無暇。
連泥丸宮裡的神魂,都像是喝飽了靈泉一般清爽無比。
身後的那四個老散修,此時更是呲著大牙,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小聲嘀咕著:
“哎呀……真君真是好人啊!”
“老夫這老傷勢,居然全好了!”
然而,這幾人根本不曾察覺的是,那漫天散落的細微甘霖雨絲,順著周身毛孔滲入經脈後,悄無聲息地溜進了他們的上、下丹田之中,與體內的真元混為了一體。
王虎餘光掃過飛舟前端,發現之前那尊聲勢駭人的假丹境靈獸“玄霆前輩”,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了蹤影。
“滴——核驗通過。”
當王虎將體內的法力灌註進腰間的滄溟玉牌,古樸的玉牌在飛舟禁製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低鳴,他整個人便順理成章地踏上了一層甲板。
與二層邊緣的第五承真人遙遙頷首致意後,第五天嬌、第五飛龍以及王虎等七人,便極其自然地在甲板右側尋了個空曠角落盤膝落座。
隨著最後那一百名麵帶風霜的散修全部順著光橋走上飛舟,廣場上的七百多名精銳徹底集結完畢。
可龐大的三階飛舟在吸收完全部人馬後,卻冇有半點要拉起沉重鐵錨、破空啟航的意思。
法陣低鳴,依舊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怎麼還不走?難道還有人要來?”
王虎挑了挑眉,轉過頭問向第五天嬌。
第五天嬌本還在為剛才王虎有些輕浮的眼神暗自氣憤,極其不想搭理他。
但一想到過兩日進了福地,三人還得死死抱團,這才冷哼了一聲,耐著性子傳音解釋道:
“宗門本側的人馬自然是齊了。可滄溟福地開啟乃是整個西海的頂級盛事,咱們焚海宗作為四大主導勢力之一,自然也有不少交好的其他區域金丹大族或者假丹宗門。
眼下不啟航,便是在等待那些拿到了宗門‘推薦名額’的外來勢力貴客。”
王虎聞言,心中恍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情世故莫過如此。
四大勢力掌控著西海最大的資源,自然少不了與外海的金丹世家做利益交換。
今天你給我兩個名額,明日我去你北海的秘境裡占兩個位置,這才是高階修仙界真實的運行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