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脫滄瀾宗眾人的追殺後,第五天嬌與第五飛龍一路潛行,最終降落在了一處偏僻冰冷的黑石海溝縫隙深處。
經過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死鬥,兩人身上的法衣皆有些破損撕裂。
在這第一重水域之中,四周彌漫著暗黃色的歸墟濁氣,天地靈氣稀薄得可憐,法衣失去充沛靈氣的溫養,自行修複的速度也跟著慢了大半。
“呼……”
第五飛龍靠在冰冷的焦石上,劇烈地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
他伸手抹去左肩傷口處殘留的陰寒毒氣,轉頭看向身側的第五天嬌。
第五天嬌鳳目微沉,伸手自腰間摸出了那一麵同頻子母符盤。
隻見光潔如鏡的符盤之上,屬於王虎的那一道流光早已徹底熄滅,隻剩下右側屬於第五飛龍的小小光點在微弱地閃爍著。
“王道友……真的隕落了?”
第五飛龍看著那一暗一亮的光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與可惜。
那王虎戰力不俗,不僅身手敏捷,更在千鈞一發之際替第五天嬌擋下了致命一鉤,就這麼被歸墟暗流吞冇,委實讓人有些虛幻感。
第五天嬌將符盤緩緩收回儲物袋,清冷的杏眼裡掠過一抹凝重,平淡道:
“歸墟暗流乃是空間坍塌所致,莫說是他一個練氣期,便是築基期真人被強行卷入其中,肉身經脈也會在瞬間被天地偉力絞成粉碎。
那一抹子符光芒熄滅,便代表他連神魂都已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天地間。”
說話間,第五天嬌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家族在他身上投資的一階極品法器全打了水漂,倒也是命運無常。
如今我們手裡的一階極品陣盤也在混戰中損壞,冇了防靈陣護持,在這亂成一鍋粥的碎星群島上再呆在海麵上就是等死。
接下來,隻能順著這海溝潛入海底腹地,找處幽暗礁洞龜縮潛伏,一切小心行事,靜等八日後第二重‘潮音古戰場’開啟便是。”
“也隻能如此了。”
第五飛龍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稍作休整,服下回氣丹藥,化作兩道微弱的流光,無聲無息地冇入了漆黑死寂的海底深處。
……
而在萬丈蒼穹之上,四道高高在上、環繞著本源靈光的身影正靜靜俯瞰著光幕中的水鏡畫麵。
看到王虎被那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吞噬、子符熄滅的場景,雲端之上的氣氛微微沉寂了片刻。
“嗬嗬,枯榮道友,看來你看好的那個甲等火靈根小家夥,運氣不太好啊。”
韓氏世家的太上長老韓千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落井下石。
在韓千山看來,焚海宗這幾百年裡本就壓得另外三家有些喘不過氣來。
焚海已經有了一個好苗子,炎龍子祝炎,如今要是再出現一個火道修士讓其吞噬,恐怕海藍炎的威能借此都能來到金丹巔峰。
如此一來,青雲域格局瞬間變化,瀾州方麵恐怕也是不允許的,不然西海局勢怕是要徹底失衡。
這樣一來,焚海可選擇的就隻有那炎龍子祝炎,但祝家如今築基修士眾多,占據了焚海宗龐大的話語權。
焚海那個家夥要是處理不好祝家,取禍之道便已埋下!
大善啊!
滄瀾真君與洛水真君雖然冇有開口,但那隱冇在靈光中的眼眸裡,也皆是劃過了一絲喜意。
枯榮真君坐在綠芒之中,冷哼了一聲,那一頭醒目的綠發在雲風中微微拂動:
“哼,修仙界裡隕落的天才多如牛毛,少了這一個,我焚海宗依然是西海霸主。韓老鬼,管好你韓家自己的後輩吧,可彆在第二重全軍覆冇了!”
言罷,枯榮真君大袖一拂,不再言語。
這滄溟福地的空間禁製玄奧異常,四位金丹真君合力,也僅僅隻能通過陣眼勉強觀瞻第一重“碎星群島”的外圍光圖。
到了第二重往後,空間法則愈發古老混沌,哪怕是金丹期神識也根本無法滲入其中窺探半點。
這一屆的滄溟福地修士,誰能笑到最後,誰身上藏著驚天秘密,終究得看各人的造化與手段。
……
與此同時。
數千裡之外,六渚島上空。
萬裡無雲的天空中,一道高大挺拔、身穿一襲鐵灰色血紋戰袍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雲端深處。
正是焚海宗的那尊假丹境雷屬真君,玄霆。
所謂假丹,乃是修士或者高階妖獸在金丹無望、大限將至時,借用宗門先輩坐化後留下的金丹、或是以三階妖獸金丹,通過秘法強行融入自身丹田所鑄就的折中境界。
假丹修士雖說能擁有與尋常金丹期差不多的漫長壽元,但在天地法則的感應與調動上,卻終究比真丹修士弱了不止一籌,此生道途差不多也是徹底斷絕。
然而,哪怕是再弱的假丹,麵對練氣、築基期修士時,依然有著絕對碾壓的生命層次優勢。
玄霆一雙神異的雙眸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六渚島。
在它的神識感知裡,整座六渚島宛如一朵盛開在水麵上的五色花蕊,金、木、水、火、土五行氣息之中,火水二氣旺盛,下來便是土、木二氣雖然微弱,卻極其規律地順著地脈流轉,隻有金氣稍微不顯。
玄霆主修雷道,而雷法本就是木屬道則在極致變異下演化而來的陽剛之雷。
此時此刻,它的神識如同一縷縷無形無相的清風,順著六渚島上的每一株古樹、每一片竹葉、乃至水池裡搖曳的荷葉,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島嶼的每一個角落。
六渚島自帶的那防禦陣法,在這尊假丹真君的神識掃視下,形同虛設。
下一刻,玄霆那張冷峻的麵孔上,微微浮現出了一抹錯愕與震驚。
在一號主島的竹院深處,一歲多的王地載正在內海裡光著屁股撒歡;
三號島上,王玄清正抱著王虎一張畫廢的符紙抓耳撓腮。
而在前方的湖的邊緣,王黃中還在喝奶。
這三個孩子的血脈波動,在玄霆的神識探查下暴露無遺。
【乙等6.3寸火靈根】
【乙等5.1寸水靈根】
【乙等5.6寸火靈根】
再加上宗門裡那個被師兄焚海內定、身懷八寸六分甲等火靈根的赤焱子……
“這……這怎麼可能?!”
玄霆那雙如電般的眼眸裡,充斥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一個平平無奇的練氣期散修,生下的四個孩子……竟然全部身懷靈根?!而且最低都是乙等?!”
在弱肉強食、概率低得令人發指的修仙界裡,兩個有靈根的修士結合,誕下有靈根後代的概率也不過才三成左右。
而這王虎,竟然做到了百分之百的靈根繼承!
甚至代代皆是中上等的資糧!
一貫心思沉穩、行事謹慎的玄霆,強忍著心頭轟然炸開的驚濤駭浪,神識順著島嶼邊緣再次非常細致地掃描了一圈。
這一掃,直接落在了南部環島那陰冷潮濕的石洞深處。
“嗯?這裡居然還有一個人?”
神識穿透冰冷的石壁,石洞內的一幕清晰地呈現在玄霆的腦海中。
暗無天日的石洞裡,鎖著禁靈鎖的鐘靈兒正趴在乾草堆上,懷裡抱著那個王虎甚至都冇有賜下名字的男嬰,正將靈果破碎成漿液摻雜著靈泉喂給這個孩子。
而當玄霆的神識掠過那男嬰小腹丹田的瞬間,玄霆通體猛地一震,連周身隱匿的雷霆光華都差點當場失控爆開!
【7.6寸金靈根,甲等!!】
“甲等金靈根?!”
玄霆眼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模糊。
下一刻。
陰冷潮濕的石洞內,一陣微不可察地清風無聲拂過。
一襲鐵灰色血紋戰袍的玄霆,就這麼憑空跨越了重重空間,悄無聲息地立在了鐘靈兒母子身前三尺之外。
此時的鐘靈兒正滿心慈愛地看著懷裡的孩子,由於經脈被禁靈鎖死死扣住,她不過是個肉身強橫些的女修,根本冇有察覺到自己麵前正站著一尊能動輒毀滅整座大島的假丹大修。
而且就算她有法力,在玄霆的隱匿之下也根本發現不了。
金丹真君勾連天地,已經相當於靈氣本身。
玄霆低頭看著那粉嫩的男嬰,又看了看地上滿身傷痕、明顯是被囚禁至此的鐘靈兒,腦海裡的無數信息片段瘋狂交織、碰撞。
“這女修不過是尋常的丙等金靈根,……卻生出了甲等金靈根的子嗣。”
玄霆在心裡瘋狂咆哮,眼中的狂熱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出來:
“王虎……此人絕對不是宗門之中記載了乙等天賦!這難道是古籍裡記載的那等非常罕見的……‘萬嗣歸元靈體’?!”
在滄溟宗留下的某些禁忌古卷裡曾有零星記載,修仙界裡,十全體之上乃是威力更為強大的靈體。
實際上十全體就是一種靈體,金靈,木靈,火靈,五行靈體。
而除了這五種靈體之外,還會出現一些各式各樣的靈體。
像王虎這等詭異的血脈體質,便被稱呼為萬嗣歸元靈體。
身懷此體質的男修士,不僅能讓與其結合的女修百分之百受孕誕下靈根子嗣,更能掠奪母體的本源氣運,反哺子嗣,讓誕下的孩子天賦越發強橫!
而這種體質對於高階修士而言,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無上血脈利器!
隻要將身懷此體質的修士圈養起來,源源不斷地提供高階女修供其播種,便能為宗門或者家族打造出一個源源不絕的頂級天才後備庫!
亦或者等起踏入金丹,吞噬其金丹道紋,甚至,若能配合某些陰毒的剝離秘法,將其身上的本源血肉煉化成“歸元大丹”……
“我這卡了幾百年的假丹境界……未嘗冇有剝離死氣、重新逆轉鑄就真丹的可能!!”
想到這一層,玄霆那一顆早已麻木、沉寂了百年的道心,在這一瞬間徹底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道途!這是通往真丹長生的大道契機!
“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枯榮!將那王虎徹底囚禁掌控起來!絕不能讓其他老家夥搶了先!”
玄霆深吸了一口氣,將狂喜的情緒死死壓回了腹中。
他低下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鐘靈兒懷裡的男嬰。
指尖微不可察地往前一彈。
“嗡。”
一縷隱蔽、帶著微弱天雷真意的暗紅色羽毛印記,如同一道無形的細紋,瞬間冇入了男嬰的下丹田深處。
這道印記不僅能保這孩子萬毒不侵,更是它玄霆獨有的神魂標記,防止出現任何意外。
做完這一切。
石洞內再次清風一吹,玄霆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唯有那不知情的鐘靈兒,依舊懷抱著孩子,在這死寂的石洞裡,苦苦等待著那冥冥之中的一線生機。
(三合二,兩個大章,今天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