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狂暴法術餘威終於開始在大風中緩緩消散。
滄溟碑林最外圍的荒原之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空氣中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與地火焦糊氣。
經過一番慘烈的廝殺與淘汰,殘存下來未能搶到位置的數十名練氣修士,或是自知戰力不濟咬牙遠遁,或是被當場打爆肉身,徹底留在了這片暗藍色荒原上。
最終,最外圍那九十九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陣法蒲團之上,穩穩盤坐下了九十九名殺出重圍的練氣精銳。
這九十九人雖然占據了蒲團,但彼此之間的狀態卻天差地彆。
最前排的幾座白玉蒲團上,如韓家韓硯秋、唐家唐龍這等頂級金丹世家的嫡係天驕,周身法衣一塵不染,甚至連腰間掛著的葫蘆都冇晃動半下,神色淡然自若。
而在中間的一排,光武閣核心弟子雷天罡、築基車家的車勇等人,雖然法衣角處沾染著幾縷碎石灰塵與乾癟血跡,身上也帶著微小的交手痕跡,但氣血依然旺盛充盈,顯然並未傷及根本。
至於最外圍與靠後的蒲團上,以第五天嬌為首的一眾散修內門與中型世家弟子,情況則要狼狽得多。
不少人渾身帶傷,氣海法力幾近乾癟,正抓緊一切工夫往嘴裡塞著療傷與回氣丹藥。
好在第五天嬌憑借那一柄揮舞得虎虎生風的一階極品熾蛟鞭,生生抽爆了那魁梧散修的防禦光罩。
雖然香汗淋漓、喘息不定,倒也冇受太重的肉身傷勢,穩穩保住了自己的蒲團。
就在周遭氣氛依然有些繃緊、不少互相提防的修士眼神暗中交鋒之時。
排在第一號白玉蒲團上的韓硯秋,緩緩睜開雙眼,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利好的溫和笑容。
他理了理青木色暗紋法衣的袖口,溫潤嗓音開聲道:
“諸位道友,名額與人數既已塵埃落定,便請諸位放寬心神、調理氣血吧。
按照古籍記載,這滄溟碑林的古陣在感應到九十九座蒲團儘數落座後,約莫一刻鐘內便會徹底激活。
屆時,陣法會降下九十九道天靈光柱將我等肉身護在其中。此光柱防禦非凡,外界外人根本無法乾擾撕裂半點,儘可大放寬心。”
韓硯秋輕撫著腰間的漆黑葫蘆,環視圈眾人,繼續娓娓道來:
“待到肉身被陣法封存之後,我等的神魂真意便會被抽離出來,投射入這萬座碑林深處的虛空天幕之中。
到時候,諸位隻需在神魂層麵放開自身功法與靈根氣息,去溝通天地。與你等功法、體質契合的前輩石碑,便會在虛空深處產生回應,化作一點點指路光點。
光點越是璀璨刺目,便說明那石碑裡留下的古法與你等的契合度越高!也可借此感受神魂離體,體驗一下築基真人的感覺。”
韓硯秋這一番話講得有條不紊、非常詳儘,甚至連神魂溝通的具體細節都毫無保留地分享了出來。
坐在蒲團上的雷天罡聞言,當即爽朗地大笑了一聲,抱拳道:
“哈哈!韓道友不愧是北海金丹大族的頂尖高人,這份胸襟與眼界,當真讓人佩服!多謝韓道友指點迷津!”
“不錯!韓道友高風亮節!”
“多謝韓師兄解惑!”
周圍不少疲憊不堪的散修與小家族子弟,也是紛紛露出感激之色,出聲恭維著。
不遠處的蒲團上,第五天嬌那抹原本有些緊繃的黛眉也是微微舒展了開來。
第五家族曆史上走到這第五重的人鳳毛麟角,更從未有人正兒八經坐上過這白玉蒲團,對於這神魂投射的細節確實知之甚少。
此時聽到韓硯秋這番清晰的闡述,她心底裡原本那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戒備消散了大半,看向第一號蒲團上那道瀟灑風流的身影時,美眸深處的防備也少了幾分,暗自生出些許好感。
而這……正是韓硯秋想要的效果。
作為金丹世家這一代對外流露出的“八龍”之一,施展這等舉手之勞的小恩小惠,既能拔高自身的威望,又能順理成章地收割一波在場天驕的人情,何樂而不為?
韓硯秋微微一笑,風度翩翩地朝著四周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客氣了。陣法將啟,還請凝心聚神,莫要錯失了上古機緣。”
說罷,他緩緩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不過多時。
“嗡——!!”
整片滄溟碑林荒原的地下,驟然響起了一陣古老而沉悶的陣法轟鳴!
九十九座白玉蒲團表麵,同時爆發出衝天而起的湛藍色霞光!
霞光如同一道道粘稠的水晶屏障,將盤坐在上方的九十九名試煉者連同肉身死死包裹在內,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下一刻。
九十九道微弱的神魂流光自霞光頂端破空而出,呼嘯著冇入了後方那茫茫無際的深藍色石碑天幕深處!
受滄溟碑林古陣規則的牽引與隔絕,每名修士的神魂真意進入虛空後,都會被強行劃分到獨立的感知維度之中,彼此根本無法察覺到其他人的神魂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