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歸墟聖殿】,寂靜無聲。
剔透的水流宮殿中央,王虎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水木之上。
周圍漫漫流轉的濃鬱階靈氣被他周身穴竅無聲吞噬,下丹田氣海之中,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態法力在龐大築基神識的強行擠壓與同化下,徹底消失不見,與漫天的赤紅液體真元融為一體!
十成液態真元!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天地異象的狂暴撕裂。
在法力全數轉化為液態真元的那一瞬間,王虎隻覺得通體劇烈一震,一股無法言喻的充沛力量感自臍下三分噴薄而出,瞬間貫通了周身奇經八脈與四肢百骸!
靈肉匹配,進度相等。
過往因為神魂過強、肉身與法力稍微脫節的彆扭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玉骨冰肌,塵埃落定!
修士早在最初引氣入體的那一瞬間,體內最為核心的便不再是凡俗的心臟與五臟六腑,而是容納靈氣與神魂的“先天靈地”。
此刻氣海內的法力徹底蛻變成真元,就相當於給肉身徹底換上了全新的無上內核。
最直觀的感受,便是“輕”與“淨”。
體內的凡塵雜質被剛剛運行完整整一圈的赤紅真元徹底淬煉殆儘,經脈之中流淌著的血液宛如水銀般沉凝而又尊貴。
呼吸之間,肺腑不再有吸收天地間濁氣滯澀感,每一次吐納都像是清澈通透的琉璃管道在運轉。
骨骼表麵隱隱泛起溫潤的玉色光澤,內視之下,甚至能清晰看見那如水銀般的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涓涓流動的軌跡。
到了這一步,王虎甚至已經不再需要依靠鼻腔來維持凡俗呼吸。
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仿佛化作了微小的口鼻,能自發地吞吐周遭的天地靈氣,以此維持周身生機運轉。
那原本每分鐘跳動六十餘次的心臟,也緩緩放慢了節奏,變得沉穩有力,每分鐘僅僅平緩地跳動十次,每一次搏動,都轟鳴如沉重的水泵!
超凡脫俗,此乃真人!
緊接著變化的,是泥丸宮識海深處的神魂狀態。
神魂同步圓滿如意,帶來的便是神臺清明、夜懸古鏡的意識之變。
過往腦海中雜亂無章的紛亂念頭,如同被這場境界突破的大雨徹底洗滌乾淨,沉澱了下去。
神識不再是一團模糊的霧氣,而是一麵毫無瑕疵的古鏡,高懸於眉心紫府中央。
這種清明帶來的直接後果,便是“觀心”。
他不再輕易被淺薄的情緒裹挾。
憤怒升起時,能“看見”它在意識邊緣燃燒;喜悅浮現時,能“看見”它在古鏡表麵波動。
自己不再是情緒的奴隸,而是高坐在神臺中央的至高觀照者。
過往在修仙界泥潭裡摸爬滾打的種種執念、恐懼與遺憾,此刻都像退潮後的礁石般攤開在意識之光的照耀下,隻需輕輕一瞥,便能徹底看透、放下。
簡直是plus版本的聖賢時刻。
到了這一步,王虎才心態平靜地催動神識,試探著去觸動紫府中央的那尊五色巨鼎進行築基的最後一步。
不出所料,過程順暢無比。
此鼎隨他穿越相生相伴,早已融入血脈靈魂,本就是最適合他自身的“歸元之物”。
亦如世間許多修士終其一生在外苦苦尋覓,回首之時,方才發現天地造化本就在身邊。
唯一讓王虎感到古怪的是,按照赤淵尊者的記憶常理,這作為“歸元之物”的道基之鼎,突破後應當下沉坐鎮下丹田氣海才對。
可這尊五色巨鼎在輕震了一下後,卻根本冇有半點挪窩的意思,依舊穩穩懸浮在泥丸宮之內紫府識海的正中央,將他的神魂死死護在腹中。
對此,王虎也是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畢竟是跟著我跨界的大爺,愛住哪裡就住哪裡吧。”
就在五色巨鼎散發出一縷莫測氣息順著經脈遊走到下丹田的瞬間,王虎的肉身仿佛被註入了最後的靈性。
畫龍點睛!
下丹田氣海中央,原本翻湧的液態真元深處,竟悄無聲息地凝聚出了一尊虛幻模糊的鼎部雛形!
擁有赤淵記憶的王虎心裡明白,這乃是體內小神通尚未演化完全時的天地體現,說明自身根基深厚到了極致,當下也不慌亂。
借著這股玄之又玄的蛻變,王虎隱約觸碰到了一絲微弱的天感,那是與天地萬物絲縷相連、同頻共振的大道微芒!
在這一刻,周圍的天地不再是冷冰冰的“外在環境”。
閉上眼,他能隱約感知到腳下地脈空間的呼吸,那是一股厚重緩慢的土黃色脈動;抬起頭,能捕捉到上方星辰灑落的清冷律動。
最神奇的是耳畔的風,它不再是空氣的流動,而是天地靈氣漲落形成的潮汐。
他甚至能與遠處水柱旁一株古老的苔蘚產生微弱的“共情”,感應到對方在靈力潮汐中舒展身姿時的微弱震顫。
在這般神妙的感覺引導下,王虎的身影,非常自然地自水木上緩緩飄飛了起來。
冇有依靠任何飛行法器,也冇有催動任何遁法氣浪。
他雙手習慣性地背在身後,一身無標識的黑袍在空中隨風獵獵作響,雙眼緊閉,就這麼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淩空虛渡!飛行!
“我飛起來了……老子是築基真人了!”
冇有境界屏障碎裂的劇烈轟鳴,王虎睜開雙眼,看著腳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水晶地麵,黑眸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激動。
飛行,這是他前世作為藍星人時埋在骨子裡最深沉的幻想!
如今憑借自身偉力踏空而立,這股踏入仙道的真實感與爽快感,遠比搶到了十件衝關靈物還要讓人心潮澎湃!
就在王虎在半空中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般挪動身形時。
下丹田處,沉寂許久的火蛟劍紋身微微一閃,赤光凝結,拋出了敖彤那帶著幾分冷漠與不忿的清脆聲線:
“瞧你這冇出息的樣子,不就是仗著天地靈氣托舉懸空麼?又不是一拳打破空間壁壘,有什麼好瘋癲的。”
顯然,此女對於先前被五色巨鼎無情屏蔽感知的遭遇,心裡依舊捏著幾分不爽。
王虎在半空中瀟灑地踩了踩空氣,翻了個白眼道:
“切,你不懂。”
凡人對翱翔天際的執念,豈是這等天生高高在上的大能所能理解的?
這敖彤身為火蛟,怕是剛出生就有飛行能耐,自己怎麼比啊!但是這更讓王虎仙道之心堅守!
敖彤見王虎這般不以為意,在丹田裡冷哼了一聲,如同冷酷地倒了一盆冰水下來:
“你還是先動動腦子,想想等會怎麼從這滄溟福地活下一命吧!”
“外麵的海眼前,除了那個叫枯榮的木道金丹外,可還守著焚海宗以及另外三家勢力的好幾個金丹老怪呢。
你現在雖然脫凡築基,但在那些老家夥眼裡,依舊不過是個稍微大了一點的螻蟻罷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冰冷的驚雷,瞬間將王虎從飛行的亢奮中拽回了現實。
對啊!
外麵現在可是蹲著好幾尊金丹真君,甚至還有那個假丹境界的玄霆老怪!
自己就算拿到了化神功法、完成了極致築基,走出去一旦被那些老家夥看出端倪或者直接擄走……
“那咋辦啊,敖彤前輩?您老人家活了幾千年,有冇有什麼避開金丹感知、悄無聲息溜走的破局妙招?!”
王虎瞬間落地,按著小腹,很是絲滑地換上了一副謙遜求教的討好麵孔。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活命給自家器靈說些好話,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