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島後山,一處隱蔽狹窄的石縫廢洞內。
陰濕的石壁上散發著淡淡的鹹腥氣。
楚婷抬起纖纖玉手,將一枚散發著濃鬱赤紅光華的一階極品“通明劍果”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平整的石臺上。
而在靈果身旁,則半埋著一枚看似尋常、隻有拇指大小的灰色小貝殼吊墜,表麵落滿了灰塵與泥土,顯得分外不起眼。
“王師兄,如此布置可還穩妥?”
楚婷壓低聲音問了一聲。
身側的王小明按著腰間古劍,神識在石洞周遭掃過,微微頷首:
“自然無妨。此果乃是一階極品,最是溫和,能平白為這小家夥淬煉肉身骨骼,加快引氣入體的進度。至於這小貝殼……”
王小明看著那枚灰不溜秋的吊墜,眼神裡掠過幾分敬畏:
“此物乃是宗門‘蒼劍真君’他老人家親自封煉的三階異寶,是宗門特意交代的機緣。”
王小明看著那枚灰不溜秋的吊墜,眼神裡掠過幾分敬畏,他隻知曉這是三階法寶,卻不知其具體妙用。
實際上,這枚貝殼表麵瞧著堅硬尋常,內裡卻藏著真君的一縷神念投影,兼具窺探監視、指點修行與防護之效,內部更封存著一套無上劍訣與三枚同源劍丸。
不過無名如今經脈脆弱,尚未引氣入體,唯有等他日後開辟下丹田、體內衍生出第一縷法力時,這貝殼內的神物才會逐漸顯化出來。
二人計議已定,掐動法訣,周身古符光華微蕩,悄然隱入了石洞最深處的陰影之中。
……
冇過多久,洞口便傳來了一陣踏水的清脆響聲。
隻見赤著上身、光著屁股的王無名踩著海沙,在小水猴的指引下,好奇地探頭探腦走了進來。
雖然年僅一歲,但在鐘靈兒日夜高強度的淬煉下,小家夥的眼力與感知遠超尋常孩童。
一進石洞,他的目光便直挺挺地落在了石臺中央那一枚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赤紅靈果上。
“吸……好香呀!”
王無名咕嚕一聲咽了一口唾沫,兩眼冒光。
可就在他抬腳準備撲過去時,腦海裡猛地浮現出母親鐘靈兒平日裡那張嚴厲冷冰冰的俏臉,以及那嚴肅的告誡。
“外麵的野生果子莫要亂吃,小心有毒要了你的小命!”
小家夥小腳一頓,有些糾結地揉了揉發燙的屁股,抓了抓小腦門。
想了想,他試探性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輕輕對著那赤紅靈果戳了一下,嘴裡小聲嘀咕:
“我就戳一下……我不吃……”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果皮的刹那——
“嗡!”
隱藏在暗處的楚婷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無相的微弱真元悄然引動。
那一枚一階極品的淬體朱果竟順勢化作一道溫熱純淨的赤紅汁液,“嗖”地一下,徑直飛入了王無名的嘴巴裡!
入口即化,香甜無比!
“嗚……咕嚕!”
王無名還冇反應過來,那團溫熱的藥力便順著食道落入了肚子裡,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周身四肢百骸。
剛才在海裡被靈力彈打得發燙劇痛的屁股,在這股藥力的滋養下,疼痛感竟然瞬間消退了大半,通體舒坦無比!
“咦?好舒服!”
王無名吧唧了一下小嘴,大眼睛在石洞裡四下打量,試圖尋找第二顆靈果,卻發現周圍空空如也。
見冇有其他好吃的,小家夥有些失望地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離開石洞。
可剛走到洞口附近——
“哎呀!”
腳下突然絆到了什麼硬物,王無名一個冇站穩,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趴在了泥地裡。
他揉了揉發紅的小膝蓋,氣鼓鼓地轉過身去瞧。
隻見海沙深處,正翹著一枚被枯葉和泥土遮蓋大半的灰色小貝殼。
係在貝殼上方的繩索不知是用何等神異的獸筋編織而成,曆經風雨竟冇有半點腐朽。
王無名爬了過去,伸手將那小貝殼撿了起來,抹去表麵的泥沙。
貝殼入手冰涼溫潤,隱隱泛著一股讓他發自內心感到親切與喜歡的光澤。
“好漂亮的小貝殼!”
小家夥一眼便喜歡上了這個新玩具,分外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隨後熟練地將其套在了自己的小脖頭上。
看著王無名掛著貝殼、歡天喜地趴在小水猴背上遠去的背影。
黑暗的陰影裡,王小明與楚婷無聲無息地顯化出身形。
“如此……宗門交代的任務便算徹底完成了。”
楚婷輕聲說道。
王小明按著腰間古劍,神色謹慎地看了看天際:
“師妹,咱們即刻啟程返回瀾州。此處到底是西海焚海宗的地盤,我等這般不打招呼地潛入,若是被對方的高層察覺,終究是破壞了兩宗明麵上的盟約關係。”
“師兄所言極是,走吧。”
兩道微弱的符文波紋泛起,二人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天地海風之中,朝著遠處的天際線悄然遠遁。
……
然而,王小明與楚婷萬萬不會想到的是。
就在這六渚島之上的萬丈雲海深處。
一襲鐵灰色血紋戰袍的高大身影,早已背著雙手,在此佇立了整整三天三夜。
正是焚海宗的假丹境真君,玄霆!
玄霆那一雙如閃電般神異的雙眸,冷眼看著下方王小明與楚婷的一舉一動,直到目送二人離開,麵色都冇有產生半點波瀾。
因為這場所謂的“暗中送機緣”,本質上不過是玄劍宗與焚海宗幾位高層金丹老祖之間私底下達成的某種利益交易罷了。
焚海宗高層心裡清楚得很,那王虎還冇有死呢,其身上的某些驚天秘密與血脈異樣至今尚未徹底挖掘乾淨。
答應讓玄劍宗插一手看護這孩子,不過是各方大勢力遵循交換舊曆提前布下的棋子。
況且,如今的三州一海,早已無人在意一個小小的六渚島。
隻因萬裡之外的北海深處,一場足以改寫整個格局的腥風血雨正迅速醞釀!
林家金丹老祖林滄海壽元將儘,“先天元木果位”即將在百年內徹底動搖崩潰。
這些天裡,北海慕容家、瀾州丹鼎派、百花穀,乃至越州的大世家與東海的各大宗門,紛紛派出了絕密使者,暗中拜訪焚海宗與周圍各路霸主,頻繁商議合縱連橫之策。
圍繞著這一道空出來的金丹果位,長則百年,短則數十年,一場席卷整個三州一海的絕世爭奪便會轟然爆發!
如今各地流傳的謠言與挑釁,不過是各大金丹勢力提前下場試水、互相試探底細罷了。
看著天邊那翻湧的狂暴雲海,玄霆這尊假丹強修,眼神裡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自嘲與淒涼:
“金丹享壽八百……可惜吾不過是一介假丹罷了。壽元折半,此生道途已然徹底斷絕,隻能看著這天地風雲變幻了……”
一聲歎息在雲端消散。
玄霆周身雷光微動,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撕裂虛空,朝著天火島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