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碧雲宗鄭家麾下一處被重重禁製包圍的幽靜彆院內。

暗紫色的拔步床上,換上了鬆垮軟袍的鄭大車正斜靠在靠枕上。

即便是尋常的寬大軟袍,在她那足有一米九靠上的誇張身形包裹下,依然難以遮掩那份驚人的雄偉。

此時在她懷裡,剛降生不久的鄭霄正吧唧著小嘴,鼓著紅撲撲的臉蛋,貪婪地從小半敞開的軟袍領口吸吮著溫熱的靈乳。

作為身懷8.2寸雷靈根的嬰兒,這小家夥的胃口遠比尋常嬰兒要大得多。

好在鄭大車天生骨架高大、糧倉雄厚無比,源源不斷的溫熱靈乳完全足夠這小團子敞開了肚皮痛飲。

“咕嚕……咕嚕……”

咽下最後一口溫熱,小家夥打了個飽嗝,兩隻胖乎乎的小小拳頭揮舞了兩下,便歪著小腦袋,趴在母親那沉甸甸的懷裡沉沉睡去。

鄭大車低下頭,看著兒子那張粉嫩結實的小臉,原本有些狂野粗獷的美眸深處,罕見地漾開了一抹母性的溫柔。

她抬起纖手,細心地替兒子擦去嘴角的奶漬,將領口緩緩收攏係好。

“睡得倒是安穩……”

鄭大車自語了一句,隨後抱著孩子走向了坐在外室案幾旁的蒼老身影旁邊。

那是一位身穿暗金硬朗短袍、須發皆白卻周身散發著強悍氣血的中年模樣老者。

正是鄭大車這一脈的親爺爺,鄭家當代族長鄭鴻。

與滄瀾宗麾下急著將孩子送往逍遙門的楚家不同,他們西海鄭家在查驗出這孩子身懷“8.2寸甲等雷靈根”的第一時間,便下達了最嚴苛的封口令。

“爺爺……咱們真不打算向碧雲宗報備?”

鄭大車理了理裙擺,壓低聲音問道。

案幾旁的鄭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眼裡閃過一抹深邃與睿智的光芒,冷笑了一聲:

“報備給碧雲宗?大車啊,你到底還是年輕了些,碧雲宗始終不是鄭家之人啊。”

鄭鴻放下茶碗,看著小床上的重孫子,沉聲道:

“咱們這一脈雖然從北海鄭家主脈分離出來已經有整整兩千多年,但咱們骨子裡流著的,到底是北海鐵礁堡的血!”

提起“北海”,鄭大車眼神微微一變。

偌大的北海,遼闊無邊,人族頂尖的築基乃至金丹勢力,統共不過隻有區區三家罷了。

排在第一的,乃是綜合實力最為雄厚的“慕容世家”,前段時間對外放話爭奪木屬果位強人慕容燕昭便是出自這裡。

而排在第二的,正是他們這一脈的祖宗本家。

占據著三階靈脈天然礁石堡壘“鐵礁堡”的煉器鄭家!

鐵礁堡鄭家以煉器立足萬載,幾乎死死壟斷了北海近八成的礦脈資源。

族內修士普遍肉身魁梧強悍,多修金、木兩係霸道功法,戰鬥風格狂猛霸道到了極點。

至於這第三家……便是如今林滄海坐鎮、早已陷入青黃不接絕境的青蟹島林家。

“百年前……林滄海那身懷甲等根骨剛剛築基的孫子,在外界莫名其妙橫死,算是打斷了林家脊梁。”

鄭鴻眼中掠過一抹看透歲月的滄桑與冷酷,嗤笑道:

“老大慕容家和老二咱們鄭家主脈在暗中廝殺拉扯,結果老三林家最被看好的繼承人卻先死了……

這天底下哪裡有這般巧合的事情?老老大老二打架,純粹是把老三給活生生坑死了!”

說到這裡,鄭鴻猛地站起身來,老眼裡迸發出滾燙的狂熱與野心:

“如今北海風雲變幻,林滄海那老樹命在旦夕,一旦林家倒下,北海便徹底淪為慕容家與咱們鄭家主脈二分天下的格局!

到了那時,主脈要想與慕容家抗衡,必然瘋狂招攬血脈精銳!”

“兩千年前,主脈因為咱們這一脈犯下錯誤,將咱們像喪家之犬般驅逐出了北海,這是咱們這一脈銘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鄭鴻指著小床上熟睡的鄭霄,周身氣血微微震蕩:

“可如今,天佑咱們這一脈!給咱們送來了霄兒這麼個8.2寸的絕頂雷靈根天驕!

隻要咱們將霄兒暗中撫養長大,待到他破境築基之日,帶著無上雷道聲威殺回北海認祖歸宗,到時候……主脈也得低頭迎接咱們這一脈風光回歸!

當年受過的冷眼與恥辱,定要在霄兒這一代通通洗刷乾淨!”

聽到爺爺這番擲有聲的豪言壯語,鄭大車內心的血性也被徹底點燃。

她緊握著修長的雙拳,那一雙長腿在軟袍下繃得緊緊地,美眸裡充斥著世家女修的決絕:

“爺爺說的對!憑什麼咱們要一輩子蜷縮在這西海當個寄人籬下的附庸?

霄兒有這等天資,咱們定能打回北海!

既然如此……爺爺,我這就去煉化歸元之物,爭取早日破境築基,為咱們這一脈和霄兒撐起腰杆!”

“好!好孩子!”

見孫女這般有誌氣,鄭鴻臉上拉開了一個無比慈祥與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

“你去安心閉關便是!霄兒這小家夥,由老夫親自照料看管,絕不讓這小家夥受半點委屈!”

“多謝爺爺!”

鄭大車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熟睡的鄭霄遞到了鄭鴻手裡。

說來也怪。

這鄭霄繼承了鄭大車的高大基因,才剛出生冇幾天,體型就比尋常嬰兒要足足大上一整圈,沉甸甸的像個小鐵疙瘩。

剛被換了個懷抱,小家夥便揉了揉大眼睛醒了過來。

看著麵前這張布滿白茬胡須的滄桑老臉,小鄭霄不哭也不鬨,反而咯咯一笑,伸出一雙胖乎乎的小白手,精準無比地一把拽住了鄭鴻下巴上的那撮白胡子,狠勁一拉!

“嗷嗚——!!”

上一刻還滿臉威嚴、野心勃勃的鄭家老族長,頓時被扯得眼淚差點飆出來,扯著嗓子發出了不顧形象地嗷嗷慘叫:

“哎呦!我的小祖宗!疼疼疼!小兔崽子……快放手!快給老夫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