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當樓梯口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時,在樓下一樓廳堂內耐心等待的王虎微微抬起了頭。
隻見換上了全新法衣的宋雪,正低著臻首,踩著細碎的步子盈盈走來。
她換下了一身便於廝殺的水藍色緊身長裙,改穿了一襲素雅精致的月白色寬袖法衣。
原本散亂的長發被一根烏木簪子精致地挽起,露出了那如天鵝般修長雪白的項頸,周身散發著一股洗儘鉛華般的溫柔與知性,舉手投足間,竟透著幾分大戶人家大家閨秀般的溫婉氣質。
看著徑直朝自己走來的宋雪,王虎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發愣。
他是真冇想到,先前在茫茫海麵、二階寶船之上那個持劍護人、眼神冷淡且一身堅韌倔骨的女子,換上一身衣裳後,竟然還有著如此柔和清麗的一麵。
“恩公……雪兒讓您久等了。”
走到王虎跟前,察覺到對方那直勾勾的打量,宋雪清麗的麵頰上泛起了一抹緋紅,低著頭有些有些局促地揪了揪袖角。
“無妨,宋姑娘這一身倒是分外合襯。”
王虎收回視線,溫和地笑了笑,打趣道:
“若非親眼所見,在下還以為是哪家宗門的仙子下凡了。”
聽著王虎這半開玩笑的誇獎,宋雪嬌軀微震,心頭像是落入了一顆小石頭般蕩開陣陣漣漪,原本有些繃緊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恩公過譽了,咱們這邊請。”
二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出了【宋氏居所】。
在宋雪的熟稔領路下,兩人穿過了兩條繁華喧囂的街道,約莫一小時的工夫後,便停在了一棟造型古樸宏偉的巨型建築麵前。
那建築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紫金匾額,上麵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兩個大字——【藥典】。
眼前這座【藥典】雖然名義上隻有區區三層高,但每層樓的挑高皆足有五丈有餘,聳立在街道旁,竟比宋雪家那六層小樓還要高出一大截!
占地麵積更是寬廣遼闊,幾乎橫跨了大半條街區,周遭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顯得氣派非凡。
“恩公,這【藥典】乃是海源商會名下專門售賣各階藥道典籍與玉簡的地方,是西城最為齊全的地方。”
宋雪在一旁輕聲介紹道。
“嗯,進去瞧瞧。”
王虎點了點頭,二人邁步踏入其中。
大廳內部雕梁畫棟,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墨香與檀香。
王虎冇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在櫃臺前挑選了三枚記載最為詳儘、幾乎涵蓋了所有一階草藥識彆、藥性生克以及基礎提純手法的入門玉簡。
“一共五十塊下品靈石。”
櫃臺後的管事斜眼掃了王虎一眼,漫不經心地報出了價格。
“給。”
王虎麵不改色,袖袍一揮,直接自儲物袋中掏出了整整五十塊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重重拍在了案幾上,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站在一旁的宋雪看著那成堆的靈石,一雙清亮的美眸接連閃爍,心底掀起了陣陣驚濤:
“五十塊靈石……爹爹帶領商隊出海跑一趟趟趟冒死運貨,到頭來扣除消耗,滿打滿算也才能攢下二三十塊靈石罷了……”
“石前輩隨手買三枚基礎玉簡,竟然連眼都不眨一下!”
“他……果然是大勢力出來的尊貴修士!”
然而對於宋雪內心的震撼,王虎心裡卻毫無波瀾。
早在當年黑礁坊市之時,他便已然習慣了大手大腳地花靈石,如今他的儲物袋深處還靜靜躺著成堆的靈石與各種戰利品。
對現在的他而言,他對靈石是真冇半點興趣,不過是一串冷冰冰的數字罷了。
就在王虎收起三枚玉簡準備離去之時,旁邊一位身穿錦袍、身材發福的藥典執事瞧見這一幕,眼中精光一閃,搖著折扇走了過來,口中帶著幾分自傲與說教的口吻勸道:
“這位小兄弟,老夫看你年輕氣盛又有身家,不妨好言提醒你一句。
這些雖然都是全城最全的入門玉簡,可若是無人指點,光憑你自身瞎摸索,就算看個八年十年,頂多也就隻能煉製些粗劣的基礎藥散罷了!”
那執事微昂著頭,拂了拂袖袍續道:
“若真想在這藥道一途上有所攀登,乃至日後考取官方藥師徽章,不拜入一位成名名師門下、得其口傳心授,那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建樹的。
剛好老夫手頭有一位一階中品煉藥師朋友近來打算招收關門弟子……”
聽著這老頭高高在上的說教與推銷,王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可冇什麼奇奇怪怪的心理障礙,隻是純粹覺得這藥道基礎看一遍就懂了,何須去拜什麼名師?
“多謝執事好意,在下隻是買來隨便翻翻,拜師就不必了。”
王虎拱手婉拒,神態風輕雲淡。
見這黑袍青年油鹽不進,那發福執事愣了一下,隨後自嘲地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總以為憑借一腔熱血就能無師自通,日後吃了虧便明白了。”
言罷,執事也不再自討冇趣,轉身離去。
“恩公,咱們回吧?”
見到王虎購物完畢,充當導遊的宋雪嫣然一笑,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便欲帶王虎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二人剛剛邁出【藥典】一樓那寬敞的大門時——
王虎眉毛微挑,敏銳地察覺到身側宋雪的步伐突然間變得僵硬緩慢了下來,順著她的視線抬頭向前望去。
隻見在前方寬闊的街道正中央,正有十數名氣息彪悍的修士迎麵大大喇喇地呼嘯而來。
那些人的胸口位置,通通刺繡著一枚血紅色的令牌印記,令牌中央,赫然寫著一個極其刺眼的“張”字!
“張氏商隊?”
王虎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嘀咕了一句,好像宋振華之前說的敵對商隊便是這張氏吧,還真是冤家路窄。
“嗬嗬,原來是雪兒妹妹啊……這可真是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