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一掌壓來,九層靈力裹著陰風,拍得老槐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陳飛常不硬接。

流雲步展開,他腳下帶出一串殘影,繞著老槐樹走位,七枚銀針輪番射出,專取趙烈周身要穴。

叮,叮,叮。

銀針紮在趙烈靈力護體上,接連彈開,頂多讓他動作一滯。

差距擺在那兒。五層對九層,差著整整四個小境界。

趙烈反手一掌拍碎老槐樹一截枝乾,木屑飛濺。陳飛常被掌風掃中,胸口發悶,連退數步,喉頭一甜。

硬拚不行。這本就在預案裡。

他且戰且退,把趙烈往村頭那片空地上引。

“蘇先生,開陣!“

蘇望山早守在陣眼旁,聞言把一杆陣旗狠狠插進老槐樹根的土裡。

嗡的一聲悶響,全村地下陣紋同時亮起,一座淡光大陣拔地而起,把村頭那片空地罩在當中。趙烈連同幾個外門修士,正困在裡麵。

這是陳飛常和蘇望山按著北邙山陰氣死穴反推、專為困修士改的鎖靈陣。

這座陣以百年老槐為陣眼,三十塊中品靈石打底,是拿劫來的家底一寸寸堆出來的,全村隻此一座。困得住一時,困不住一世,可九層修士一時半刻,也彆想硬闖出來。

陣裡,趙烈一掌接一掌轟在光壁上,光壁晃動,裂紋爬上又彌合,冇立刻碎。

“劉世衡,你的人在陣裡,你呢?“

陳飛常轉頭,五層感知鎖住陣外的劉世衡。

劉世衡隻是個凡人白手套,身邊保鏢被王二的護村隊和趕來的村民團團圍住。村民人多,又剛見過陳飛常隔空禦針的手段,膽氣正壯,棍棒鋤頭齊舉,反把劉家打手壓在地上。

劉世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

警笛由遠及近。

馬曉雯報的警到了,她提前一層層遞上去的材料也同步發酵。公安、市場監管聯合到場,聚眾圍村、挾持人質、涉黑,劉家這夥凡人打手被當場控製。

劉世衡被帶走時,回頭死死盯了陳飛常一眼,眼神又恨又懼。

鎖靈陣裡,趙烈轟了十幾掌,光壁裂紋密布。

陳飛常清楚,困不了多久。他冇逞強,隔著陣開口,聲音平穩。

“趙烈,回去告訴韓管事,北邙山那局,我會親自去。他想開門,我守著門,看他有冇有這個本事。“

趙烈在陣裡獰笑。

“小子,大典隻剩兩天!到時宗主分身降臨,你、你這破村子,都得給陰蜃宗墊背!“

“兩天,夠了。“

陳飛常一揮手,蘇望山把陣鬆開一道口子。

不是放趙烈,是故意讓出退路。趙烈這種九層,殺不掉,強留隻會拖到大陣崩裂、村民遭殃。放他回去報信,反倒能亂韓管事的部署。

趙烈裹著幾個外門修士,陰沉著臉,從那道口子裡突圍而去。

圍,解了。

村民圍上來,看陳飛常的眼神全變了。

陳飛常冇裝神弄鬼。他把眾人召集到老槐樹下,能說的說,不能說的隱去,隻講清一件事。

“鄉親們,劉家背後是一夥害人的邪門勢力,盯上咱們村,也盯上我守的那口井。他們不會死心。“ 他聲音不高,“跟著我,往後還會有風險。怕的,現在帶家人去投親靠友,盤纏我出。不怕的,留下,咱們把合作社、護村隊、大陣攥成一股繩,我帶大家把這關扛過去。“

短暫沉默後,張嬸第一個喊。

“飛常三針救過我孫子,我信你!我不走!“

王二、王母,被陳飛常治過的一戶戶,紛紛站出來。到最後,冇一戶走。老槐樹下,護村隊的名冊上,紅手印按得滿滿當當。

陳飛常看著那一片沾泥的手,心裡那點孤意,落了地。

當夜,密室。

陳飛常、蘇望山、王二、馬曉雯圍著北邙山總圖。

“趙烈說大典隻剩兩天。“ 蘇望山指尖點在陰氣死穴上,“韓管事要集齊靈脈、借開門人撕縫隙。等他布完陣就晚了,咱們得趕在大典當夜、陣法將成未成時打進去,先斷三處脈眼。“

“村裡交給護村隊和大陣。“ 馬曉雯道,“合法的材料和明天的警力部署,我來跑。“

陳飛常的目光落在北邙山那一點上,五層真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指尖一枚銀針懸而不顫。

“好。“ 他聲音很輕,“兩天後,直搗北邙。“

“這一仗,不隻是為梨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