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翻身下床,洗漱完,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登上國外的社交媒體賬號,私信一大堆,全是球迷的生日祝福。
林鋒翻看著評論,時而被球迷逗得大笑,時而被一些球迷的嘲諷整的鬱悶一下子。
突然,一條被大量點讚頂上來的視頻留言被林鋒看到。
發帖人是一個叫“瑪麗·史密斯”的中年女人。
視頻中一個瘦骨嶙峋的英國小男孩躺在病床上,臉上帶著氧氣麵罩,臉色蒼白。他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曼聯17號紅色球衣。
“林,你好。我是湯米的媽媽。”
“湯米患有脊髓性肌萎縮症。今天也是他7歲的生日。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去老特拉福德看你踢一場球。但這已經不可能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求你給他錄一段祝福視頻?隻要一句話就好。”
林鋒盯著視頻。
小男孩的手指因為疾病有些變形,但卻死死攥著球衣胸前的曼聯隊徽。
林鋒拿起手機,撥通了蘇菲的電話。
“大壽星,想好中午去哪家餐廳了嗎?”蘇菲的聲音傳來。
“蘇菲,今天的計劃改一下。”林鋒看著屏幕上的地址,曼徹斯特的一家兒童醫院,“中午不吃了,你幫我訂個大點的蛋糕,要巧克力味的。”
掛斷電話,林鋒又撥通了兩個號碼。
“胖子,乾嘛呢?”
“打實況呢!”魯尼在那頭大喊,“法克,這電腦是黑哨!怎麼了?”
“換身衣服,跟我去趟醫院。”
“醫院?你腿斷了?”
“滾。去給個小球迷過個生日。”
“行,五分鐘後下樓。”
第二個電話打給小小羅。
“去醫院?”得知情況的葡萄牙人愣了一下,“等我二十分鐘。”
半小時後,艾米麗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要去兒童醫院?”女強人的聲音透著精明,“要不要我聯係幾家熟悉的媒體?這可是扭轉你國內負麵形象的絕佳公關機會,拍兩張照片發回國內……”
“不用。”林鋒直接打斷她,“我就是去看看孩子,不是去作秀。”
艾米麗沉默了兩秒。
“行,聽你的。低調點,彆惹亂子。”
下午兩點。
曼徹斯特兒童醫院。
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林鋒走在前麵,手裡提著個雙層巧克力蛋糕。
魯尼夾著個大紙箱,裡麵裝滿了曼聯的周邊和球星卡。
小小羅的卷毛軟趴在額頭上,手裡拿著嶄新的兒童版曼聯球衣。
蘇菲跟在後邊,捧著一束金黃色的向日葵。
四個人來到病房門口。
林鋒輕輕推開一條縫。
病房裡很安靜。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女人坐在床邊,正低頭抹眼淚。旁邊站著個胡子拉碴的男人。
小湯米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林鋒推開門,走了進去。
男人聽到動靜,轉過頭。
“你們找……”男人的聲音卡住了,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巴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女人也愣住了。
“噓。”林鋒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把蛋糕放在床頭。
小湯米似乎聽到了聲音,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身影站在床前。
“林……”小湯米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
“生日快樂,湯米。”林鋒彎下腰,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
魯尼把大紙箱往地上一放,湊過來咧著大嘴:“嘿,小家夥。聽說你今天過生日?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小小羅用那件嶄新的球衣,蓋在湯米身上:“這可是更衣室原版原味哦,上麵有我們全隊的簽名。”
湯米的父母徹底傻眼了。
瑪麗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劇烈顫抖。男人靠在牆上,雙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他們發那條留言,隻是抱著一點點的希望,能收到一個視頻就謝天謝地了。
誰能想到,這幾個曼聯的巨星,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眼前。
湯米的臉上綻放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摸著那件簽滿名字的球衣傻笑著。
蘇菲走上前,把向日葵插在花瓶裡,幫著瑪麗拆開蛋糕的包裝盒。
“來,許個願。”蘇菲點燃了蠟燭。
病房裡,三個英超頂級球星,圍著一張病床,五音不全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魯尼的嗓門最大,跑調也最嚴重。
湯米閉上眼睛,吹滅蠟燭。
切完蛋糕,魯尼開始給湯米展示那些球星卡,小小羅則在一旁比劃著自己過人的動作,逗得小家夥咯咯直笑。
林鋒拍了拍湯米父親的肩膀。
“我去趟洗手間。”
林鋒走出病房,順著樓梯來到一樓大廳。
林鋒把一張寫著湯米床號的單子遞進窗口。
“查一下這個賬戶,還欠多少錢。”
玻璃窗後的胖護士看見林鋒後想了想這人是不是哪裡見過。
“史密斯·湯米。之前拖欠了八千英鎊,如果要進行接下來的靶向藥治療,還需要大概四萬四千英鎊。”護士抬起頭,“總共五萬兩千英鎊。”
林鋒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了進去。
“幫我都交了,謝謝。”
護士愣了一下,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回到病房時,探視時間差不多到了。
“我們要回去訓練了,小家夥。”林鋒捏了捏湯米的臉頰,“好好吃藥,等你好起來,我給你老特拉福德的vip球票。”
湯米死死抱著那個簽滿名字的球衣,用力點了點頭。
瑪麗和丈夫把他們送到電梯口,千恩萬謝。
走出醫院大門。
“凍死老子了。”魯尼縮了縮脖子,“林,你行啊。這生日過得有意義。”
蘇菲挽住林鋒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冇說話。
大概是半年後的一檔訪談節目上,湯米的父母才流著淚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那天下午,當瑪麗拿著催繳單去一樓收費處,準備辦理手續放棄治療時。
護士告訴她,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亞洲男孩,已經把賬單全部結清了。
那座壓在這個家庭頭頂的山,被林鋒輕描淡寫地搬走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