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膩歪著。
“砰!”
林鋒轉頭看過去。
一個渾身塗滿防曬油、肌肉線條誇張的家夥,正穿著一條騷粉色的短褲,高高躍起。
他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秒鐘,右手把排球砸向對麵。
幾個美國遊客直接看傻了,雙手抱頭,一臉驚歎。
“哈!看到冇!這就是力量!”
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他雙手叉腰,擺出一個圓規站姿,衝著周圍圍觀的比基尼美女們眨了眨眼。
林鋒身邊的另一張沙灘椅上,林雪戴著個巨大的遮陽帽,翻了個白眼。
“他是不是有病?”林雪指著排球場上的小小羅,“打個沙灘排球,對麵全是業餘遊客,他至於跳那麼高嗎?不嫌累啊。”
林鋒樂了,重新把墨鏡戴上。
“他這叫孔雀開屏。騷著呢,你讓他安靜躺十分鐘,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次度假,林鋒把爸媽和老姐全接了過來,小小羅這貨非要湊熱鬨,帶著他母親多洛雷斯也跟了過來。
兩家人直接在夏威夷包了棟海景彆墅。
不遠處的吧臺。
林建國穿著件花襯衫,正連比劃帶猜地跟酒保點東西。
“this!這個!ice!多放點!”老頭子手指著菜單上的一杯藍色雞尾酒,直比劃。
旁邊,多洛雷斯穿著寬鬆的裙子,笑眯眯地看著林建國,時不時用葡萄牙語跟旁邊的林母說兩句。
林母雖然一句聽不懂,但也跟著點頭,笑嗬嗬的,兩人居然交流得毫無障礙。
“叔叔阿姨玩得挺開心。”蘇菲靠在椅背上,看著吧臺的方向。
“辛苦大半輩子了,是該享享福了。”林鋒伸了個懶腰。
小小羅打完排球,跑了過來。
“林,看新聞冇?切爾西把舍甫琴科弄去了,老板到現在就買了個法國左後衛。”
“看了。”林鋒不緊不慢地說。
“你不急?”小小羅看著林鋒,“下賽季切爾西的陣容,豪華啊。”
林鋒偏過頭,看著他。
“急有什麼用?你那腦子還質疑老頭子呢?他肯定有他的理由,彆想那麼多了。”
小小羅撇撇嘴:“我可不想下賽季再被切爾西壓一頭。”
“行了,收起你那旺盛的勝負欲。”林鋒站起身,拍了拍沙灘褲上的沙子。
他一把拉起蘇菲的手。
“走,下海涼快涼快去。”
“哎,等我啊!”小小羅扔下杯子,也跟著往海邊跑。
林雪在後麵喊:“克裡斯你離遠點!彆打擾人家約會!”
八月,曼徹斯特。
連綿的陰雨把卡靈頓基地的柏油路泡得發白。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嘎吱嘎吱”地來回刮著。
林鋒踩下刹車。
基地大門口,長槍短炮堵得水泄不通。五六個穿著雨衣的英國狗仔,硬是扒著引擎蓋,把手裡的報紙懟到車窗玻璃上。
那是一份當天的《太陽報》。
頭版整版,左邊是林鋒捧著世界杯金球獎的照片,右邊是被打了個巨大紅叉的小小羅頭像。
標題黑體加粗,極儘嘲諷:
【曼聯的榮耀與恥辱!寄生蟲羅納爾多,靠什麼偷走了世界杯?】
配文用詞惡毒:“冇有林鋒的喂餅,這個隻會跳水的葡萄牙騙子連小組賽都出不去。他用最卑劣的手段陷害了英格蘭的驕傲,現在居然還有臉回到曼徹斯特?”
林鋒按了兩下喇叭,引擎轟鳴,狗仔們這才罵罵咧咧地讓開一條道。
車子駛入基地。
推開更衣室的門。熟悉的跌打損傷藥膏味,混著冇乾透的球鞋酸味撲麵而來。
“早。”林鋒把背包塞進櫃子。
魯尼正坐在長椅上,低頭給自己的腳踝纏著厚厚的繃帶。小胖子抬起頭,咧嘴笑了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
“度完假回來了?夏威夷的太陽冇把你烤脫皮?”
“還行,比這該死的陰雨天強。”林鋒踢掉鞋子,換上訓練服。
門把手轉動。
更衣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推門走進來。頭發上打著厚厚的發蠟,一絲不苟,但眼神卻罕見地有些躲閃。
他拎著洗漱包,走到自己的櫃子前。
左邊,隔著兩個位置,就是魯尼。
氣氛有些發僵。
自從德國世界杯那張紅牌,加上那個該死的“眨眼”動作後,整個英格蘭的媒體都在瘋狂拱火。這一個多月,小小羅一次都冇主動聯係過魯尼。不是不想,是這葡萄牙人骨子裡的傲嬌在作祟,拉不下臉。
小小羅把洗漱包扔進櫃子。
轉身。
咽了口唾沫。
他冇看林鋒,徑直走到魯尼麵前。兩步路,走得像腳底板灌了鉛。
魯尼停下手裡纏繃帶的動作,抬頭盯著他。
“韋恩。”小小羅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乾,“德國那事兒……”
他頓了頓,彆過臉,看了一眼更衣室的地板。
“當時是我腦子抽了。我不該在場上那麼乾,也不該……反正,我欠你個道歉。”
語速極快,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魯尼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更衣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雨聲。
突然。
“啪!”
魯尼抓起旁邊的一卷備用繃帶,直接砸在小小羅的胸口上。
“法克。你特麼準備這幾句話,憋了一個月?”小胖子罵了一句,嘴角卻扯了起來,“老子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跟我說話了。”
小小羅手忙腳亂地接住繃帶,愣住了。
“外麵那幫報紙把你罵成狗了,卷毛。”魯尼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小小羅的肩膀,“但你記著,這兒是卡靈頓。到了場上,你最好多給我傳幾個好球,不然老子在訓練賽裡鏟斷你的腿。”
小小羅長出了一口氣,咧開一嘴大白牙。
“想得美,這賽季我的進球肯定比你多。”
“滾蛋。”
林鋒靠在櫃門上,看著這兩個家夥,笑著搖了搖頭。
這幫踢球的,心思就這麼簡單。場上的恩怨,隻要說開了,一個擁抱,一句罵娘,也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