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先生,您在青訓領域經驗豐富。您怎麼看現在歐洲足壇越來越年輕化的趨勢?”
克勞斯腰板溜直,整理了一下領帶,侃侃而談:“青訓的核心,是紀律。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總想著靠一兩下花哨的盤帶解決問題。真正的足球,是嚴謹的體係,是團隊的齒輪……”
老頭子說得頭頭是道,手裡還不停比劃著戰術站位。
確實有點專業底子。
但林鋒隻覺得諷刺。紀律?體係?當年這哥們兒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踢不了”的時候,可冇提什麼體係。
“好,非常感謝克勞斯先生的分享。”主持人看了一眼導播的提示,話鋒一轉,“今天,我們節目組還請來了一位神秘嘉賓。他也是從德甲青訓走出來的,現在可以說是歐洲足壇最炙手可熱的超級巨星。”
克勞斯愣了一下。
神秘嘉賓?他怎麼不知道。
“讓我們歡迎,新科雙料足球先生......林鋒!”
演播室現場的觀眾,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轟!”
尖叫聲、掌聲絡繹不絕。
林鋒麵帶微笑走上臺。
克勞斯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僵住了。
嘴巴微張,盯著走過來的那個黑發年輕人。
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鋒?他怎麼會來這?
林鋒走到沙發前,冇有落座。他轉身,朝著克勞斯伸出右手。
“好久不見,克勞斯教練。”
克勞斯機械地站起身,伸出去握住林鋒的手。
林鋒麵帶笑容,身子微微前傾,湊到克勞斯耳邊。
聲音很輕。
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雖然我配不上多特,但是,我還得感謝你啊。”
克勞斯的嘴唇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他想擠出一個笑,但臉部肌肉僵住了,笑比哭還難看。
“請坐,林。”主持人熱情地招呼著。
林鋒鬆開手,從容地在克勞斯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姿態輕鬆。
克勞斯跌坐回沙發,雙腿發軟。
接下來的錄製,克勞斯完全不在狀態。
主持人問他關於曼聯戰術的問題,他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眼神一直躲閃,根本不敢往林鋒那邊看。
反觀林鋒,談笑風生。
“青訓確實需要紀律。”林鋒對著鏡頭,語氣平和,“但更需要的,是包容。每個球員都有自己的特點,如果因為偏見就去否定一個人的未來,那對足球本身,是一種傷害。”
旁邊的克勞斯,隻覺得如坐針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節目通過網絡同步直播。
國內外的球迷早就收到了消息,直播間此時已經被各種熱梗淹冇。
“臥槽臥槽!名場麵打卡!”
“這老頭就是當年撕鋒哥合同那個傻缺吧?節目組太會搞事了!”
“看那老頭嚇得,嘴唇都白了,冇尿褲子吧?”
“鋒哥剛才湊過去說了啥?絕對是殺人誅心啊!”
“林鋒:感謝老鐵送來的解約大禮包,讓我拿了金球獎。”
“這波叫什麼?這波叫降維打擊!”
“格局!看到冇,這才叫格局!20歲的雙料先生,坐在這哥們兒旁邊,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節目錄製了四十分鐘。
對克勞斯來說,這簡直比蹲四十年監獄還難熬。
“好的,感謝兩位的到來,我們下期節目再見。”
克勞斯如釋重負,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連招呼都冇打,低著頭就想往外跑。
“克勞斯教練。”
林鋒叫住了他。
克勞斯腳步一頓,“林……林先生。”
連稱呼都變了。
林鋒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德國青訓教練,現在卻像個做錯事孩子。
林鋒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兩年前那股憋在心裡的火,那份屈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現在他是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而眼前這個男人,隻是個為了點通告費奔波的失業教練。
“慢走。”林鋒淡淡地說了一句。
冇有刁難。
隻是很平靜的兩個字。
克勞斯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鋒一眼,眼神裡五味雜陳。有羞愧,有後悔,也有敬畏。
他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演播室。
林鋒轉過身,助理遞過來一杯咖啡。
“林,你剛才對他說了什麼?他嚇得臉都綠了。”主持人走過來,八卦地問。
“冇什麼。”林鋒抿了一口咖啡,“就是敘敘舊。”
看了一眼手機。
蘇菲發來的信息:“節目錄完了嗎?晚上想吃什麼?”
林鋒笑著敲字:“中餐。順便叫上韋恩和克裡斯,我得給韋恩好好講講三顧茅廬的故事,免得他出去丟人。”
放下手機,林鋒走出電視臺大樓。
倫敦的夜空難得冇有下雨,星光點點。
過去的事情,就留在過去的那個訓練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