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死丫頭怪有勁的
“說起來，你們幾位的氣息很特彆，神態也鮮活，完全不像在這裡久居的靈體。”
夏柚見他神色落寞，便主動快走兩步上前，一臉疑惑開口，“那你一直在地府負責引路嗎？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引路魂魄腳步微頓，“很久了。我已經記不清年月，也記不清自己原本的姓名。不過這裡的人都喚我老陳，你們也這樣叫我就好。”
夏柚默默聽著，眸光微沉。
她悄悄在心底詢問係統。
【係統，地府這些東西，有什麼是對我們凡人軀體有用的？】
【宿主，地府獨有產物皆蘊陰陽靈氣，對活人益處極大。忘川凝露和滌念藥渣，甚至是未成型的亡魂情緒結晶，均可溫養凡人經脈、撫平鬱結、消解肉身暗疾。】
【其中孟婆湯原液可滌儘雜念，情緒結晶可解人間憂思，治愈心魔。】
夏柚心底了然，難怪係統會接下地府的臨時工單，這裡隨處可見的尋常物件，放在人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此時，老陳還在繼續解釋。
“我隻能日日做些引路打雜的零碎活計。不過地府有規，但凡長期務工的孤魂，圓滿完成指定差事，便可積攢功德，重入輪回。”
夏柚輕聲開口，“那太好了！”
老陳微微一顫，側頭看向她，眼底浮起一點光亮。
遲疑片刻，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張泛黃輕薄的宣紙。
上麵寫滿了文字，周身被一層淡淡的靈韻包裹著。
另一隻手心，靜靜躺著一枚米粒大小，乳白半透的晶石。
他先把泛黃宣紙遞向身側的夏柚，隨即將那枚小小的碎晶一並放到她掌心。
“這是釋懷碎晶，是過往亡魂放下牽掛時留下的，貼身帶著，能撫平心中煩悶，算是我的一點謝意。若是諸位日後有機會回歸人間，勞煩替我了卻一樁心事。”
夏柚連忙小心接過，紙張微涼。
那枚碎晶落在手心，溫溫軟軟，一股極淡的暖意順著指尖漫了上來。
她微微一怔，冇有推辭，折好宣紙，連同晶石一起收進衣兜。
又往前走了百餘步，眼前豁然開闊起來。
一處臨靠忘川河岸的巨大露天作坊驟然出現在眼前。
場地中央立著一口數丈寬的巨型青銅大鍋，鍋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鍋身白霧繚繞。
苦澀又清透的藥香，混雜著一股微涼水汽，縈繞在夏柚幾人的鼻尖。
大鍋之下暗火明晃晃的，鍋內淺金色湯液緩緩翻湧著。
不遠處，奈何橋的長隊看不到儘頭，無數魂魄排隊等候領湯。
眾人都不由得放緩腳步，目光被眼前景象牢牢吸引住。
江敘微微張開嘴，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溫魚望著翻滾金湯眉眼微斂，張桂蘭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忽然，一道女聲自幾人背後響起。
“新來的？”
幾人渾身微僵，齊齊轉過身。
一個看著約莫四五十歲的女子站在幾人身後。
來人容貌溫婉，一身灰褐寬袖布衫，烏黑發絲整齊挽起，一支玉簪束住發髻，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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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淡淡掃過一行人，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跟我來吧。”
孟婆說完，率先邁步，老陳朝幾人微微欠身，退到了作坊外圍。
何蔓心裡滿是驚歎，悄悄蹭到夏柚身旁，激動之下用力攥住了夏柚的胳膊，“那就是孟婆……她好美啊，和傳聞裡完全不一樣！”
胳膊被攥得死緊，夏柚被掐得猝不及防，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死丫頭怪有勁的。”
何蔓瞬間回神，連忙鬆開手，伸手虛扶了扶她的手臂，“對不起嘛，我太激動了。”
夏柚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趕緊跟上去。”
一旁的林嶼眸子微微睜大，視線來回落在孟婆的背影與不遠處白霧翻湧的青銅大鍋上，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孟婆停在夏柚麵前，抬手取出一塊色澤溫潤的玉牌，遞到她手上。
玉牌入手微涼，一股清潤立刻順著指尖漫遍至四肢百骸。
孟婆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就是此次帶隊之人吧？這枚清靈玉牌貼身佩戴，可隔絕陰氣侵擾。哪裡出了異動便去處置，遇事可以直接尋我。”
夏柚把玉牌攥在掌心，點點頭，將玉牌貼放在衣襟內側。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孟婆是怎麼知道她就是本次帶隊的？
這麼想著，她心底問了係統。
【這個嘛，孟婆作為地府人員，自身肯定有一些不可為外人道的秘密，就和我一樣。】
其餘幾人站在後方靜靜看著，江敘悄悄往玉牌方向瞟了兩眼。
孟婆轉身，領著眾人走到靠近奈何橋排隊隊伍的邊界。
此地亡魂往來最密，不少魂魄或哀戚或焦躁，徘徊著不肯向前。
“這裡是秩序崗。”孟婆抬手指向這片位置，“需要盯住排隊亡魂，阻攔亂跑或者情緒失控的魂魄，維持隊列不亂就行。”
她轉頭看向林嶼，取出一柄陰沉木打磨而成的短尺，尺身紋理沉暗。
“你就做這個，這是鎮魂短尺，隻要在地麵輕點，便可穩住一小片區域，若魂魄躁動，尺身輕觸對方肩頭，能夠短暫壓製。遇上實在壓不住的，不要硬扛，呼叫你們領隊。”
林嶼上前一步，接過木尺握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亡魂身上，微微頷首。
再往前走幾步，便是擺著一排排陶碗的長案，源源不斷熬好的孟婆湯會從這邊送過來，由人手遞予上前的亡魂。
碗沿縈繞薄薄一層白霧，遠遠便能嗅到湯藥獨有的苦香。
“這是分湯遞碗崗。這個崗位需要直麵亡魂，最容易承接旁人殘留的悲喜執念。”孟婆看向何蔓，一手遞過去一副泛著瓷白微光的薄手套，另一手遞出一方四格木托盤。
“隔念白瓷手套戴上，可以隔絕亡魂情緒浸染，免得你被萬千苦楚擾得心神大亂。固魂托盤，無論手如何抖動，碗盞不會傾覆，註意孟婆湯萬萬不可隨意潑灑。遇上拒湯鬨事的，立刻找你的領隊。”
何蔓小心接過兩樣物件，先把手套套上，指尖觸碰到後，她明顯感覺到多了一層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