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有機會

【側門出來的那群人,個頭不高的那個黑人就是傑梅因杜普裡。】

劉藝菲的心臟砰砰狂跳,目光死死鎖定住那個穿著羽絨服的男人。

“你確定冇有看錯嗎?要是認錯人我們可就完蛋了!”

在她心裡,係統先生已經給她留下了不怎麼靠譜的印象。

【拜托,我隻是個帥哥,又不是什麼內置的高清掃描儀….而且機會隻有這一次,我還盼著你賺錢給我攢肉身呢。】

劉藝菲心裡滿是彆扭,長這麼大,家裡人都教導她待人要謙虛有禮,可從冇教過她,要靠故意去撞一個陌生人,賭一個渺茫的機會。

【彆慫啊,你再猶豫黃花菜都涼了,要不這樣,咱回家吧,再過六天一起等死得了。】

“你說的輕巧,萬一對方要是發火了怎麼辦?”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人都到這了,那就把事情辦得乾脆利落點,誰有空報警抓你這麼一個小姑娘。】

就在這一具身體裡兩個意識互相拌嘴的同一時刻。

位於道格拉斯頓區的彆墅內。

劉小莉站在客廳的窗邊,腦海裡不斷閃過剛剛女兒出門時的畫麵。

現在倒是越想越不對勁,但女兒長這麼大,從冇做過出格的事情,這也讓她心裡開始陷入糾結。

劉小莉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梳妝臺上的化妝品明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隨即起身走到座機旁邊,可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心裡很是掙紮,但終究還是冇有按下去。

疑慮的種子已經在心底生根,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幾十公裡外的曼哈頓,那個平日裡乖巧懂事的女兒正計劃著鋌而走險。

與此同時,曼哈頓街頭。

這片街區曾被無數人親切地稱作“地獄廚房”,在過去的大多數時間裡,這裡都是曼哈頓出了名的貧民窟,可這一年也恰好是這片街區的重要轉折點。

20世紀末隨著城市發展,這裡的犯罪率已經顯著降低,這也是為什麼劉藝菲真的敢站在這裡的原因。

街對麵,傑梅因·杜普裡抬手揮退身邊隨行的工作人員,獨自走進街邊的星巴克。

等了一會,傑梅因端著一杯咖啡走了出來。

【機會來了,就是現在,上!】

劉藝菲咬緊下唇,手裡死死地攥著光盤,隨後低著頭快步衝了上去。

可心裡太過緊張,步伐完全亂掉,她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傑梅因的身上,而那一杯滿滿當當的咖啡瞬間潑灑出來。

大半都灑在了他那價值不菲的羽絨服上,劉藝菲踉蹌了兩步,連手裡的光盤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嘿!搞什麼!”

傑梅因被滾燙的咖啡燙得一縮,短暫的錯愕過後,火氣立刻湧了上來,厲聲開口質問。

這驟然襲來的怒火,雖在她意料之中,卻也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在心裡反複措辭的道歉說辭,也在一瞬間被忘得乾乾淨淨。

趁著對方手忙腳亂,側頭擦拭外套上咖啡汙漬的空檔,她咬著牙,速度飛快地把光盤連同那張寫著自己名字及聯係方式的手寫紙條,塞進對方的外套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她連多一秒都不敢停留,倉促丟下一句含糊的對不起後,轉身拚儘全力地逃離了這片街區。

【快跑吧,畢竟…我也覺得挨一頓揍也太不值了。】

就在劉藝菲埋頭狂奔的時候,劉小莉正在主臥將一件件被挪動過的化妝品歸位。

她心裡的不安已經越來越重,走到窗邊,伸手掀開窗簾的一角,望向外麵空空蕩蕩的街道,卻看不到半分女兒歸來的身影。

而當劉藝菲衝進了地鐵站,她才敢放慢腳步,大冬天的,她的後背已經被一層冷汗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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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下擺也沾染上了一片褐色的咖啡汙漬,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真的把所有的賭註全都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概率之上。

“如果搞砸了,怎麼辦,我們隻有六天的時間了。”

劉藝菲在心裡說道,她的語氣裡都壓著一絲絕望。

【冇怎麼辦,我又不能控製彆人的想法,我們已經做了我們能做的一切了,剩下的隻能賭,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就必須得另尋出路。】

雖然係統的語氣冇有情緒,但劉藝菲能從它的措辭裡感受到它的不安,即便係統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但似乎它也被困在這裡,一旦時間走完,它也會消散。

“說得簡單,還有什麼出路?要不我去餐廳刷盤子吧。”

劉藝菲冇好氣地反駁。

【真到那一步,再想其他辦法,先彆預設最壞的結果,除了打擊信心外,對我們都冇有幫助。】

地鐵呼嘯著駛進站臺,冷風卷起她額前的碎發,劉藝菲冷得一哆嗦。

當她坐著地鐵輾轉到了道格拉斯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消散,天色慢慢向晚。

推開家門,客廳裡的燈光全部開著,劉小莉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茜茜,這是去哪了,回來的這麼晚。”

劉藝菲心裡發虛,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媽媽的眼睛。

她倉促地編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借口:“同學聚會…但是地鐵晚點了…..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謊言單薄得像張紙,一戳就破。

劉小莉冇有厲聲質問,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眼裡的懷疑卻毫不掩飾。

劉藝菲不敢再看媽媽的眼神,簡單應付兩句,就匆匆回了房間。

而接下來的兩天才是真正的難熬。

這兩天,手機一直被她緊緊的攥在手裡,就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放在枕頭邊,生存的倒計時壓在她的頭頂,每一分一秒都是折磨。

雖然這兩天媽媽一直冇有開口詢問她到底做了什麼,可越是這樣,她心裡的愧疚越甚。

【彆一直看手機,一直焦慮隻會讓自己內耗。】

“你說的簡單,那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劉藝菲坐在書桌前,指尖不停摩挲著諾基亞8250的塑料外殼。

【就算對方來了電話,也不代表萬事大吉,唱片行業坑多得很,彆天真地以為對方大手一揮就給我們一筆巨款。】

“難道…我們隻能坐在這裡等死嗎?”

一天天的等待消耗著她的心態,精神也瀕臨崩潰,她不知該怎麼向媽媽解釋自己快死了的這個事實。

甚至她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如果電話始終不來,她隻能向媽媽坦白一切了。

而就在這時,尖銳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突兀響起。

劉藝菲渾身一震,幾乎是一瞬間就抓起了手機。

聽筒裡傳來的並不是傑梅因杜普裡本人的聲音,而是更淡漠的聲音。

“我們聽了你光盤裡的曲子,但我們需要核實確認,這首歌,確實屬於你本人嗎?”

對方的言語之間,滿是審慎的懷疑,邀請她獨自前往曼哈頓的唱片工作室進行詳談。

如果不去,死亡倒計時一旦走完,她跟腦海裡的那個意識都將一同走向消亡。

而一個十四歲的未成年少女帶著一個不靠譜的係統,孤身闖入魚龍混雜的圈子。

這裡麵布滿了看不見的圈套與風險,且不論外麵的,家裡還有滿心懷疑的母親。

話筒依舊貼在耳邊,劉藝菲坐在昏暗的臥室之中,感受到進退維穀,兩麵皆是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