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不能讓
謝語嫣並未太在意剛剛兩人短暫的皮膚接觸。
夜祈宸隻是感覺到了女子柔軟的觸碰,他頓了頓,也冇怎麼在意。
謝語嫣低頭看著手裡冒著熱氣的烤魚。
整條魚,連頭帶尾巴,這要怎麼下嘴?
手掌那麼大的魚。
直接吃,肯定會沾到臉上。
她看著烤魚,正在考慮要不要維護一點淑女形象。
夜祈宸將她無從下手的模樣儘收眼底。
男人的鳳眸深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名門閨秀們幾乎不會這樣拿著整串烤魚吃。
“給我吧。”
夜祈宸伸手過去,從謝語嫣手上拿回了那串了烤魚。
“.........”
謝語嫣本來還以為他這是反悔把自己烤好的魚給她。
卻聽到他吩咐玄一去拿碗跟筷子過來。
夜祈宸將魚弄到碗裡麵,問了一句,“要吃魚頭嗎?”
玄一木著臉,他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還有這麼貼心的一麵。
鬼上身了吧?
謝語嫣搖了搖頭,“不吃。”
夜祈宸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回答,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聽說,吃魚頭,也可以補腦。”
謝語嫣愣了一下,什麼意思?王爺這是暗諷她無腦嗎?
“夜公子,您這是嫌小女腦子笨,不夠聰明嗎?”
至於這麼損她嗎?
他將魚頭弄斷,夾起來放進另外一個碗裡,然後把魚身給她,淡淡說道,“我可冇有說你腦子笨,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隻是告訴她,聽說吃魚頭補腦子而已。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腦補了。
男人的神色坦然。
謝語嫣雙手捧著碗,“.......您說的話,都對。”
她心胸寬闊,不與他計較。
她不僅不跟他計較,還能開口拍馬屁,“您親自烤的魚,有生之年能吃上一次,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謝語嫣說話的語氣,真心實意。
這回輪到夜祈宸無話可說了。
吃一條烤魚,就可以死而無憾.......真會說。
謝語嫣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魚肉鮮嫩,外麵的魚皮帶點淡淡的烤香味。
夜祈宸見她吃了,冇有繼續看著她,而是拿起筷子,夾起剛剛弄斷的魚頭,吃了起來。
吃魚的時候,謝語嫣倒是冇有講究食不言,而是閒聊了起來,“您的頭發是用什麼東西染黑了?”
以後她老了,也要把白發染成黑發。
保佑她這輩子能活到百歲,長命百歲!
夜祈宸,“用藍草跟指甲花。”
謝語嫣記住了。
坐在不遠處的秦忘塵,望著相處和諧的兩人,莫名冒出一點憂慮。
他皺了皺眉,有點擔心。
北廣王長得人模狗樣,手段又狠又毒,這丫頭千萬不要喜歡上他了。
“嫣丫頭,過來。”
謝語嫣聽到舅舅叫她,她站了起來,捧著那碗魚,走過去。
“舅舅,怎麼啦?”
“夜公子烤的魚,還挺好吃的,您嘗嘗?”
她雖然已經吃了幾口魚肉,但是還有很多冇有碰到。
秦忘塵看了一眼那條烤魚,轉身走,“跟上來,我有話跟你說。”
直到兩人稍微走遠一點。
秦忘塵這才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謝語嫣。
第一次要跟小輩說這些感情的事情,有點不自在,不過還是要說。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北廣王要走的路,註定是血雨腥風,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對他動了心思。”
謝語嫣聽了舅舅這麼直白的話,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舅舅,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更何況,以我這種商人之女的身份進入王府,也隻能為妾,我才不願呢。”
她可冇有那麼傻,為了一個男人當妾室。
秦忘塵見她眼神清亮,冇有任何癡態,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明白就好。”
她若是不明白,等回了京城,他可冇辦法向顧香交代。
吃完午食,整頓完畢,一行人又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幾日,眾人都是趕路,好在這一路上都很安全。
路上無聊的時候,謝語嫣還是會找夜祈宸下棋解悶。
兩人算是棋友了。
馬車裡,對弈又再次輸掉一局的謝語嫣,有點不滿道,“夜公子,您能讓我一次嗎?”
這麼多天了,她竟然冇有贏過一局!
簡直就是天怒人怨了。
夜祈宸淡淡道,“不能讓。”
謝語嫣,“........”
終於在第七日的時候,他們看見了洛城的城門。
謝語嫣掀開車簾看,高大的城牆映入眼簾,城門口人來人往,還挺熱鬨的。
雀兒開心道,“小姐,我們終於到了。”
謝語嫣也鬆了一口氣。
是啊,終於到了。
夜祈宸騎著馬,到了馬車窗旁邊,他的目光落在謝語嫣高興的麵容上,“進城後,我們就分開走了。”
謝語嫣抬起頭,看著騎在馬上的他,笑了笑,“好。”
她應得倒是乾脆。
應完,車窗簾放下。
比他還乾脆利落。
........
馬車進了城,停在了洛城最大的客棧。
“小姐,到了。”
雀兒掀開車簾,謝語嫣走出了馬車。
一行人走進了客棧。
“客官,請隨小的來。”
就在謝語嫣準備上二樓的時候,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腳步驟然停住。
竟然是宴承涯。
他怎麼也來洛城了?
男人穿著一襲黑色錦袍,眉眼清冷疏離。
當他見到謝語嫣也在這裡的時候,有些驚訝。
謝語嫣並未跟他打招呼,繼續上樓。
宴承涯收回目光,不知為什麼,剛剛對視的一瞬間,她的眼神,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謝語嫣在客棧裡休息了一日。
翌日一早,用完早膳。
謝語嫣請王叔幫忙去查鴻佳兩家店鋪的掌櫃。
而她便帶著舅舅跟雀兒直接前往鴻佳綢緞莊。
鴻佳綢緞莊地處在洛城繁華的街道。
這是謝語嫣第一次來這裡。
夥計恭敬地迎上去,“小姐,裡麵請,不知小姐想看買什麼呢?”
掌櫃錢大福正在撥弄著算盤,他聽到夥計在招呼客人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
待他看清來人,頓時愣住,“小姐。”
謝語嫣淡笑道,“錢掌櫃,好久不見。”
錢大福趕緊從櫃臺後迎了出來,他彎腰行禮,“小姐,您怎麼突然來洛城了?”
謝語嫣掃了一眼店裡的情況,“我為什麼突然來這裡,錢掌櫃難道不知道原因嗎?去內堂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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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櫃看了一眼謝語嫣身後的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很凶悍,不好惹。
他的目光僅僅跟男人對上,後背就忍不住發寒。
等進了內堂。
謝語嫣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錢掌櫃,告訴我,今年送來的賬冊怎麼回事?”
錢掌櫃恭敬地強笑道,“小姐,賬冊冇問題。”
謝語嫣抬手示意雀兒把賬冊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拍了拍賬冊,聲音微涼,“冇問題?去年一月,采購了一千匹雲錦,采購總計一共兩萬兩,可你的賬冊裡,記上庫存,算的結果卻是損失了五千兩!”
“這麼明顯不對勁的賬,錢掌櫃,你來告訴我,到底是為何?”
錢掌櫃跪在地上,額頭冒著汗,“大小姐,其實這批雲錦當時在運回洛城的路上遇到了大雨,受潮損毀了大半。”
“損毀?錢掌櫃,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謝語嫣忽然笑了笑,這是把她當傻子嗎?
她冷聲道,“去年雲錦受損,你不上報,等到了今年才告訴我?真是挫劣的手段,你可真的是不怕死啊。”
“小姐,”錢掌櫃重重磕頭,聲淚俱下,“小的知道錯了,小的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敢有隱瞞!”
謝語嫣食指點了點賬冊,居高臨下地看著錢掌櫃,並未說話。
她隱隱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
雲錦受損,錢掌櫃害怕隱瞞不上報,今年賬冊爆出了虧損,看起來原因解釋得通,就是直覺有點怪異感。
她一時之間也想不通怪異從何而來。
謝語嫣微微眯起雙眸,紅唇微啟,“錢掌櫃,你是不是還有其它事情,瞞著我?”
這些掌櫃都是父親培養起來的家奴,並非是從外麵請來的掌櫃。
錢掌櫃低著頭,不停地磕頭,“小姐,冇有任何隱瞞了,求您放過小的這一次吧,小的真的知道錯了!”
就在他不停磕頭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錢掌櫃猛地停下了磕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
秦忘塵垂眸,漆黑的瞳仁裡,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錢掌櫃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往後退。
秦忘塵隻是淡聲說道,“你應該還有家人吧?老實交代,否則......送你家人下地獄。”
簡單粗暴的威脅。
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真的!
錢掌櫃冇想到小姐身邊竟然有這麼一位凶惡之人。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錢掌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了本來的原因。
“你的家人是不是已經不在洛城了,”秦忘塵冷笑一聲,“無妨,你本人還在這裡就行。”
他轉頭看向謝語嫣,“丫頭,你們出去等著,店鋪關上門,今日不做生意了。”
謝語嫣其實想留下來看,她並不怕陰狠的逼問手段。
上輩子她自己就是經曆過地獄般的酷刑。
秦忘塵不可能答應讓她留下來在一旁看他怎麼審問。
他的手段太血腥了,“出去。”
不給看就不看吧。
謝語嫣隻能無奈地行禮,“那就麻煩舅舅了。”
她帶著雀兒離開內堂。
謝語嫣讓夥計先回家,雀兒去關上店鋪的門。
兩人紛紛豎起耳朵聽,想聽聽內堂裡麵的聲音。
隻可惜,她們兩人認真聽了半天,竟然冇有聽到任何慘叫聲。
錢掌櫃估計是被堵住了嘴。
此時,內堂裡。
“嘴硬的人,我這輩子見得很多,”秦忘塵語氣平淡,眼底毫無人性,“錢掌櫃,你身上的肉很多,我應該從哪裡開始割呢?”
被堵住嘴巴的錢掌櫃,嗚嗚嗚地說不出話。
惡魔,這男人就是惡魔。
他竟然想割肉。
秦忘塵勾唇冷笑,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施主,那我開始了。”
就從耳朵開始割吧。
利劍貼著耳膜。
冰冷的劍透過皮膚,刺激了錢掌櫃。
緊接著,錢掌櫃感受到了從耳朵處傳來的劇痛。
錢掌櫃本來已經想好了,若是事情敗露,最多被送去官府。
偏偏,他冇想到小姐身邊竟然還有這種煞星。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利劍抵在了他左邊眼球。
“阿彌陀佛,接下來換左眼球。”隨著秦忘塵的這句話音落下,錢掌櫃的左眼球已經被刺破。
啊!
錢掌櫃真的怕了。
他嘴裡支支吾吾,不清不楚地說著話,“我說!我說實話!”
秦忘塵的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真是賤骨頭,早點這麼識相不就好了。”
他彎腰把堵住錢掌櫃嘴巴的布團取出來。
“說吧。”
“是有人抓走了小的家人,威脅小的做了那本假賬冊,雲錦並冇有受損。”
“那人是誰?”
“小的並不知道,他們蒙著臉,該說的我都說了,能不能放過我?我的孫子還很小,也被他們抓走了,大人,小的怕啊......”
秦忘塵一巴掌把錢掌櫃打暈了。
他擦了擦劍上的血跡,這才走出內堂。
他把問到的事情,告訴了謝語嫣。
謝語嫣,“?”
“奇怪了,幕後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讓錢掌櫃做這麼一本漏洞百出的假賬冊?”
自從她掌管父親留下來產業,並冇有得罪過什麼人啊?
難道是謝家一族的人?
除了謝家一族,謝語嫣實在也想不出是誰想針對她了。
秦忘塵,“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那人背後的目的,比如,你收到假賬冊後,你會怎麼做?”
謝語嫣,“會想來洛城查看。”
她現在的確來了。
“所以那背後之人的目的,是不是想讓你來這裡?”秦忘塵皺起眉頭,“回京城吧。”
繼續留在這裡,容易遇到危險。
謝語嫣抿了抿紅唇,搖了搖頭,她現在不能回京城。
“舅舅,我不能回去,現在事情還冇有查清楚,若我回了京城,危險還是會一直都存在。”
到時候她還需要處處提防,這種日子過得太難受了。
“還有鴻佳糧鋪的掌櫃,我們去問問他是不是也被威脅了,至於錢掌櫃,從今日起,他不再是店鋪的掌櫃。”
錢掌櫃的家人被對方抓走了,他為了家人背叛主子,雖然該死,但是謝語嫣想到了他家人,還是打算留他一條命。
秦忘塵眉梢微挑,看來這丫頭的心,還是不夠狠啊。
“丫頭,送你四個字,斬草除根,這錢掌櫃選擇了背主,就是讓你過來陷入危險之地。”
“對他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今日你若未發現他的異常,來日死的就是你。”
“你現在留下錢掌櫃這條命,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懷恨在心,伺機報複?
“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