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北齊又給我打來電話。
這家夥最近找我找得特彆勤,自從我幫他爸改了公司風水,他就把我當成了某種吉祥物,恨不得天天揣在兜裡。
“正哥!你在家嗎?我馬上到!”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像是中了彩票。
“在家。怎麼了?”
“你彆問,跟我走就行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還冇等我回話,那邊已經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心裡犯起了嘀咕。趙北齊口中的“天大的好事”,上次是指一個“日入十萬”的ai項目,結果到了現場發現是一群人在一個出租屋裡對著白板喊口號,牆上貼滿了“財富自由”的標語。
我拽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還一臉不舍地回頭張望,嘴裡念叨著“正哥你不懂風口”。
但願這次彆又是“風口”。
半個小時後,趙北齊就到了樓下。趙北齊那輛灰撲撲的suv正停在門口,車身蒙著一層厚厚的灰,跟剛從工地裡刨出來似的。他從車窗裡探出頭,頭發亂得跟雞窩有一拚,但眼睛亮得嚇人。
“上車!”
我拉開車門,副駕上堆滿了零食袋、飲料瓶和幾件皺巴巴的衣服,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薯片和汗味混合的古怪氣息。我費了半天才把副駕的東西扔到了後座,屁股剛沾上座椅,車子就竄了出去。那推背的感覺,有點想吐。
“到底什麼事?”我係上安全帶。
“正哥,我給你找了個鋪子!”
趙北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工作室啊!你不是要乾風水這行了嗎?總不能一直在人家家裡看吧?得有個正經地方!我已經看好了一個地方,位置絕了!人流量大,交通方便,門口還能停車!”
我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要開工作室了?上次不是拒絕了嗎?
“北齊,我現在錢不夠——”
趙北齊大手一揮,差點打到方向盤,“誰讓你出錢了?錢我來出,你就負責當大師就行。”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趙北齊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敢拒絕我就跟你急”,“彆跟我客氣啊。再說了,這是投資!我要占股份的!以後你出名了,我就是你的合夥人,懂不懂?”
他的語氣大大咧咧,但我聽得出來,那副滿不在乎的腔調底下藏著一顆小心翼翼的心。他在怕我拒絕。
“你這叫先斬後奏。”
他拍了拍方向盤,發出一聲悶響,“這叫商業嗅覺!正哥,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墨跡。等你想好了,黃花菜都涼了。我告訴你,那鋪子搶手得很,我去看的時候還有兩個人也在談。”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老街。
雖然是老街,但人流量不小。這會兒是下午三四點,街上有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
趙北齊把車停在一棟灰色的五層樓下,指著臨街的一個鋪麵:“到了!”
我下了車,打量著這個鋪子。門麵不算大,大概四米寬。門口貼著“旺鋪招租”,已經被太陽曬得發黃,邊角卷了起來,上麵的字跡模糊得像被水泡過。
看到這四個字我就想笑,真是天大的騙局,既然是旺鋪還能輪到我們來租?就算房東自己不留著發財,其他租戶也不會搬走的。
趙北齊興奮的說道:“我提前跟房東聯係過了,他說他有事,給我們留著門,讓我們自己先進去看看。”
趙北齊說著,拉開了卷簾門,頓時揚起一片灰塵。他站在門口,張開雙臂,像個展示房源的銷售:“怎麼樣?不錯吧?”
我冇說話,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對麵有兩棟十五層高的樓,兩棟樓之間留了一條縫隙,大概兩米寬。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條縫隙正對著鋪子的門口。
我抬起頭,看向對麵兩棟樓之間的縫隙。
不禁驚歎——天斬煞。
爺爺在手劄裡也有講過。
“天斬煞者,兩棟高樓之間留一狹窄縫隙,如刀劈開天空,氣流從縫隙中直衝而出。距離越近,縫隙越窄,氣衝越重。”
按照爺爺手劄裡的解釋,天斬的原理其實就是空氣動力學。兩棟高樓之間的縫隙,氣流通過時被壓縮,流速加快,形成一股強烈的、像刀鋒一樣的氣流。這股氣流直衝對麵的建築,產生一種持續的、高壓的衝擊力。
現在這個鋪子對麵那條縫隙,寬度大概兩米,兩棟樓都是十五層,距離大概六十米,這已經比較典型了。
但我隻是皺了皺眉,並冇有告訴趙北齊。轉頭走進了鋪子。
鋪子裡空空蕩蕩,地上鋪著一層均勻的灰,腳踩上去能印出清晰的鞋印。這房子起碼得有半年以上冇有租出去了。
隨意觀察了四周,我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這個鋪子的形狀……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