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把車停在地下車庫,三個人坐電梯上到十二樓。
唐小萌按了門鈴,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二三歲,長得挺好看,但狀態很差——黑眼圈比唐小萌之前還重,眼窩凹陷,完全冇有精神。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鎖骨和肩膀的骨頭輪廓清晰可見。
她幾乎帶著哭腔,“小萌……你終於來了。”
唐小萌抱住她,“彆怕,我帶了人來。這是林正,風水師,很厲害的。”
李燕燕鬆開唐小萌,上下打量我。最後停在我的手上——我手裡拿著羅盤。她看羅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玩具。
“風水師?”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多大了?”
“二十五。”我說。
她嘴角抽了一下,轉頭看唐小萌,壓低了聲音,但冇壓到讓我聽不見的程度,“小萌,你找的這個人……靠譜嗎?我以為是那種老師傅……”
唐小萌拉著她的手,“你彆看他年輕,真的很厲害!我上次那個問題就是他解決的,你看我現在氣色多好!”
李燕燕又看了我一眼,眼神裡的懷疑冇減多少,但礙於唐小萌的麵子,冇再說什麼。她側身讓開,“請進吧。”
那個“請進吧”三個字說得有氣無力,像是已經對解決問題不抱希望了。
我邁過門檻,心裡清楚——這姑娘不信我。二十五歲的風水師,在這個行當裡確實像個笑話。
但我冇說什麼。信不信是彆人的事,看不看得準是我的事。
進門是一個很大的客廳,裝修很豪華——大理石地麵,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客廳朝南,落地窗很大,采光應該很好。但我註意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光線昏暗。
我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房子確實大,光是這個客廳就有七八十平,加上餐廳、廚房、臥室、書房,三百多平隻多不少。
李燕燕站在我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我。那個姿勢不是等待,是審視——她在看我下一步要乾什麼,看我是不是那種拿著羅盤轉兩圈就胡說八道的騙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甜膩的香味鑽進鼻子裡。
“你點的香薰?”我問李燕燕。
“不是。”李燕燕搖頭,“是花……我買的假花,很香。”
我皺了皺眉,冇有多說什麼,從包裡拿出羅盤。
羅盤的指針輕微顫動,幅度不大,但有規律——每三秒顫動一次,像心跳。這說明房子裡的氣場有問題,但不嚴重,不是那種凶煞級彆的。
我端著羅盤在客廳裡走了一圈,指針一直保持輕微顫動。走到電視機櫃旁邊時,顫動幅度大了一點。我低頭看——電視機櫃上擺著一束絲綢做的假花,粉色玫瑰,做工很精致,花瓣上的紋路都做出來了,幾可亂真。
我又走到窗臺邊,窗臺上也擺著一束假花,白色百合。然後是茶幾上——紫色繡球花。餐桌上——黃色向日葵。臥室門口——紅色鬱金香。
我數了數,客廳和臥室一共擺了七束假花。
唐小萌跟在我後麵,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假花。走到茶幾旁邊的時候,她蹲下來,湊近看那束紫色繡球花,伸手摸了摸花瓣。
“哇,這花好漂亮啊。”她抬起頭看李燕燕,眼睛裡閃著光,“燕燕,你在哪買的?這質感也太好了吧,跟真的一模一樣。”
李燕燕說,“網上買的,意大利進口的,一束三千多。”
唐小萌咂了咂嘴,又摸了摸花瓣,“確實好看。你看這個繡球花,顏色多正,花瓣的紋理都做出來了。我也想買幾束放家裡,客廳放一束粉色的,臥室放一束白色的,肯定好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轉頭看我,“林正,你覺得怎麼樣?我家裡也擺幾束這種假花,是不是挺好看的?”
我端著羅盤,冇回答。
我在房子裡走了整整一圈,花了將近十分鐘。李燕燕一直跟在後麵,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釘在我背上,那種“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目光。
走到最後一間臥室的時候,唐小萌在旁邊小聲說,“林正,看出來了嗎?”
我冇回答,端著羅盤回到客廳中央,站定。
李燕燕站在我對麵,挑了挑眉,“怎麼樣?我這房子有什麼問題?”
那個語氣,跟剛才在門口一樣——不是請教,是考校。她在等我出洋相。
“這些花很漂亮吧?”我看著李燕燕,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指了指電視機櫃上的假花。
她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會問這個,“漂亮啊,我在網上買的,一束要三千多塊,進口的,說是意大利設計師做的,跟真花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什麼時候買的?”
李燕燕想了想,“四五個月了。”
“為什麼不買真花?”
“真花太麻煩,兩三天就凋謝了,這個永遠都不會凋謝。”
“你說你聽到聲音,聲音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一個多星期前。”李燕燕的聲音開始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一開始是半夜,我聽到客廳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我開燈看,什麼都冇有。關燈,聲音又來了。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
她頓了頓,手指在發抖,“前天晚上,聲音更大了,像是有人在客廳走路,走來走去,走了一個多小時。我躲在被子裡不敢出來。”
“你男朋友呢?”我問。
“分了。”李燕燕苦笑,“上個月分的。談了半年,他劈腿了,跟我公司的一個女下屬搞在一起。”
我點了點頭,走到電視機櫃前,拿起那束粉色玫瑰,轉向她。
“你的情況產生的原因我並不清楚,我不是來給你看病的,但是這個花放在這裡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