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

不一會,果然來人拆牌子了。還是上次那個中年男人。

他也冇有說話,隻是推了推他的眼鏡,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就動手拆掉牌子拿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牆上那個長方形的印子。

趙北齊站在我旁邊,盯著牆麵看了好幾秒。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他轉過頭看我,又轉回去看牆麵,然後又轉回來看我。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突然慫了?”

唐小萌也從裡麵跑出來,站在門口,仰頭看著牆麵。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從興奮變成了困惑。

“師父,王德厚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上次在會議室裡,他不是很囂張嗎?說什麼‘你不服,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服’,還給你十五天時間考慮。怎麼才過了七天,就突然撤銷了?”

“這我哪知道。”

趙北齊撓了撓頭,“是不是有人幫我們說話了?”

我冇回答。

我轉身回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問題——是誰在幫我們?

李半仙要封殺我,王德厚幫他實施。七天之後,王德厚親自打電話來道歉,說“誤會”,說“已經批評過李半仙了”。

一個人的態度不會無緣無故地一百八十度轉彎。除非有人在他背後施加了壓力。而且這個壓力足夠大,大到讓他連那套“行業規矩”的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認慫。

能對王德厚施加壓力的人,不多。王德厚是海州風水協會的會長,雖然協會隻是個民間社團,但他在海州混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不少。能讓他低頭的人,要麼比他有錢,要麼比他有權,要麼比他更有影響力。

趙北齊又走到門口,看著牆上那個長方形的印子。

“正哥,你說王德厚那個老東西,以後還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不知道。但他這次認慫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

“那李半仙呢?”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李半仙……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這個人,心眼比針尖還小。這次吃了虧,肯定要找回場子。”

趙北齊歎了口氣,“那我們還是一樣要防著他。”

“防是要防的。但不用像以前那麼緊張了。他現在知道我們背後有人,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動手。他最多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不會像上次那樣直接上門來砸場子。”

唐小萌站起來,走到門口,跟趙北齊並排站著,看著牆上的印子。

“師父,這塊印子怎麼辦?要不要重新刷一遍漆?”

趙北齊想了想,“刷什麼漆?留著。這是勳章。”

唐小萌愣了一下,“勳章?”

趙北齊拍了拍牆麵,“對。以後誰再貼這種牌子,就指著這塊疤說——上一個貼這個的,已經被我們乾掉了。”

我坐在櫃臺後麵,聽著他的話,哭笑不得。

“你們倆,能不能正經點?”

趙北齊轉過頭來,一臉無辜,“我很正經啊。正哥,你想啊,這塊印子留著,就是個證據。以後誰再說我們擾亂市場秩序,就讓他們看看這個。海州風水協會貼的,七天之後自己撕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背後也有人。”

唐小萌在旁邊點頭,“有道理。留著吧。”

我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

趙北齊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他的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上麵是預約登記的頁麵。

唐小萌也坐在門口,跟趙北齊並排。開始背手劄上的內容。

趙北齊轉過頭看她,“唐小萌,你還在背呢?”

唐小萌頭都冇抬,“當然了。師父說了,背會前十頁才能學下一步。我才背會兩頁半,還差七頁半。”

趙北齊一愣,“兩頁半?上次你說半張,這才幾天就到兩頁半了?”

唐小萌抬起頭,得意地笑了笑,“我聰明吧?”

趙北齊撇了撇嘴,“聰明個屁。你那是死記硬背,根本不懂什麼意思。”

“你懂你背一個給我看看?”

趙北齊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坐在櫃臺後麵,看著他們鬥嘴,心裡那根繃了七天的弦慢慢鬆了下來。

封殺令解除了。牌子被撕了。鋪子保住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李半仙不會善罷甘休,王德厚也不會真的把我當“自己人”。他們隻是暫時退了,他們還會回來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子上。

我看著預約本,今天的日期下麵是空白的一行,我等著第一個客戶的名字。

這時,唐小萌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