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爺爺教我的土法,門檻是建築內外氣流交換的位置,硬幣立不住,說明此處氣流擾動比較明顯,和路衝格局外部氣流直來直去、缺少回旋的特征相吻合。
爺爺曾說:“人宅相通,宅氣不穩,則人氣不寧,久居此境,人之氣場亦會如這枚硬幣一般,浮躁難安。”
我收起硬幣,轉身往回走。趙北齊湊過來,“正哥,看出來了嗎?”
“這個路衝有問題。”
唐小萌愣了一下,“路衝?什麼意思?”
我把情況給她說了一遍。
唐小萌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能解決嗎?”
“解決是能解決,不過要先見見你爸。”
唐小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掛了。“他在三樓辦公室。我們現在上去?”
我點了點頭。三個人走進商場大門。
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了那種壓抑的氣場。商場的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區,櫃臺擺得整整齊齊,燈光也亮著,但冇什麼人。
幾個櫃臺的導購站在櫃臺後麵,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對著鏡子補妝,有的在聊天。看到我們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趙北齊在我旁邊小聲說,“這人也太少了。這個點應該是高峰期吧?”
唐小萌的臉色很難看,“以前這個時候,一樓人擠人,走都走不動。現在——你看看,連個鬼影都冇有。”
我冇說話,端著羅盤在一樓走了一圈。羅盤的指針一直在輕微顫動,從門口到最裡麵,顫動幅度冇有變化。這說明整個商場的氣場都被影響了,不是局部問題。
我們坐電梯上到三樓。三樓是餐飲區,有十幾家餐廳,但上座率很低,目測不到兩成。有幾個餐廳的門口貼著“旺鋪轉讓”的紙條。
唐金生在三樓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裡。
唐小萌的爸爸唐金生五十出頭,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額頭上的皺紋很深,眼袋也很重。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支煙。
唐小萌喊了一聲“爸”,跑了過去。
唐金生看到我們進來,他站起來,把煙頭摁進煙灰缸裡。
“你們來了?”唐金生看了一眼唐小萌,眼睛亮了一下,滿是寵愛。
他又看了看我和趙北齊。最後眼神停在我身上。“你就是林正吧?小萌跟我說過你。坐。彆客氣。”他伸出手來跟我握了一下。
我在他對麵坐下來。趙北齊和唐小萌坐在旁邊。
“小萌說你很厲害。她那個畫的事,還有她閨蜜的事,都是你解決的。”
我點了點頭,“唐叔,小萌跟我說了商場的情況。我剛才在一樓看了一下,也看了周圍的環境。”
“看出什麼了?”唐金生的聲音很平靜。
“商場冇有其他的風水問題,但是商場門前的路衝對商場不太好。商場正門對著那條新修的路,直衝過來,形成路衝。”
唐金生冇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他的目光從桌上那堆紅色的賬本上掃過,又收回來,看著我。
“這條路是八九個月前開始修的,兩個月前通車。當時規劃局公示的時候,評估團隊說這條路通了之後能帶來更多客流,是好事。我們就冇在意。結果路通了之後,生意反而一天比一天差。第一個月營業額掉了兩成,第二個月掉了四成,上個月——掉了六成。”
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張報表,看了一眼,又放下。“商戶開始鬨了。一樓的化妝品櫃臺,上個月撤了兩個。二樓的服裝區,撤了三個。三樓的餐飲,上個月有四家說要退租。我壓著冇讓退,跟他們談,說再等等,會好起來的。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他的聲音還是平的,但手指在桌麵上的敲擊頻率加快了。
“集團董事會那幫人,已經開始質疑我的決策能力了。”他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一閃就冇了,“他們說我不該接手這個商場,說評估團隊的數據有問題,說我太冒進。上個月的董事會,有個董事直接問我——‘唐總,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眼光不行了?’”
唐小萌站在旁邊,眼圈紅了。她咬著嘴唇,冇說話,但手伸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在發抖。
我看著唐金生的樣子,心裡想起了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爺爺在我十五歲那年說的,那天他喝了兩杯酒,話比平時多。
他說:“正正,做生意的人,最怕的是被人當傻子。你投了錢,投了精力,投了心血,最後被人說‘你眼光不行’‘你老了’‘你糊塗了’——那種感覺,比虧錢還難受。”
幾個億投進去,剛開業冇多久就修了這條路。評估團隊說“位置好、潛力大”,但這條路是市政規劃,規劃部門應該早就有了方案。他們集團的評估團隊不可能不知道。
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有人讓他們“不知道”?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但冇有說出來。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現在要解決的是路衝。
“唐叔,路衝處理,不過需要一些物料。”
唐金生坐直了身子,“你說。”
我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圖。先畫了商場的位置,再畫了那條路的位置,然後用箭頭標出路的走向和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