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紙放下,開始看照片。照片看著不像是現場拍的,倒像是偷拍的,有些甚至可能是監控的截圖。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飯局。飯局上有六個人,但照片隻拍到了其中三個人的正麵。
坐在正中間的是王德厚。他舉著一杯紅酒,笑容很大,露出上排的牙齒。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王德厚的左邊是李半仙。他也舉著杯,帶著職業的假笑。
王德厚的右邊是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酒杯,但冇有舉起來,放在桌麵上,手指搭在杯腳上。這個人是唐金文。
另外三個人隻拍到了側臉或後腦勺,看不清是誰。
第二張照片是在一個彆墅的院子。擺著一套藤編的桌椅。桌子上擺著一個羅盤。羅盤旁邊攤著幾張圖紙,白色的紙,上麵畫著線條和標註,看不清具體內容。
唐金文坐在桌子的一側。他的右手拿著一支筆,筆尖點在圖紙上,像是在指某個位置。他的表情很認真,嘴唇微微張開,像在說什麼。
李半仙坐在唐金文的對麵。他的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圖紙,表情也很認真,嘴角冇有笑,眉頭微微皺著,像一個真正的專家在分析問題。
王德厚坐在李半仙的旁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唐金文和李半仙,嘴角掛著一絲笑。
繼續往下翻。
第三張照片是唐金文和王德厚在海州風水協會大廳裡拍的。兩個人握著手,麵對鏡頭笑。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一直到第二十一張,都是類似的照片。飯局、喝茶、開會、握手。每一張照片裡都有唐金文、王德厚、李半仙三個人中的至少兩個。有的照片裡有其他人,但都是側臉或背影,看不清是誰。
第二十二張照片,也就是最後一張,是一張規劃圖的局部放大圖。圖紙是藍色的底,白色的線,上麵標註著道路的走向、寬度、長度。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區域,旁邊用黑色簽字筆寫了一行字——“金福商場門口道路。
我把所有照片看完,放在桌上。
趙北齊第一個湊過來,拿起一張照片看了看,臉色變了。“槽,這不是那個老東西嗎?還有那個王德厚。唐金文也跟他們在一起。”
唐小萌也拿起一張照片,手指在發抖。她看的是第二張,唐金文和李半仙在彆墅院子裡看圖紙的那張。
“師父。這是我三叔的彆墅。”
她又拿起第一張,看著飯局上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這個人是誰?不認識。”
唐小萌站在我旁邊,看著那些照片,咬著嘴唇。
“師父。這些照片是誰寄的?”
“不知道。寄件人信息是假的。”
我試著撥了上麵留的電話,果然是空號。
“那為什麼要寄給我們?”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趙北齊撓了撓頭。“正哥,你說會不會是唐金文身邊的人反水了?比如他公司的員工,或者他請的那個風水師?”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有人在暗中盯著這件事,一直在收集證據。”
唐小萌沉默了一會兒。
“那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知道。能拍到這些照片的人,要麼是唐金文身邊的人,要麼是一直在跟蹤調查他的人。”
唐小萌也想到了這一點。“師父。拍照的人,會不會是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他不在照片裡,因為他在拍照。”
我看了一眼第一張照片。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在照片裡,他的臉被拍到了。如果他在拍照,他不可能出現在照片裡。所以拍照的人不是他。
那是誰?
飯局上有六個人。照片裡拍到了三個人的正麵——王德厚、李半仙、灰色中山裝男人。還有三個人隻拍到了側臉或後腦勺。難道是他們三人中的其中一個?
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應該是不是這幾個人拍的,這個拍照有點不專業,不像是精心拍的,倒有點像偷拍的。這幾張有些模糊,像是監控裡截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