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我和趙北齊離開了醫院,回了鋪子。
一路上,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唐金文在集團裡動的人,都是唐金生的老部下。財務總監被停職了,銷售總監被免了,兩個副總一個被流放一個被送去學習。但他冇有動一個人——采購總監方建坤。
我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唐金文冇有動方建坤了。
方建坤手裡有采購數據。所有項目的采購合同、供應商名單、采購金額,都在他手裡。
如果唐金生要查唐金文經手的項目,方建坤是最關鍵的人。
唐金文不動方建坤,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方建坤手裡有他的把柄。如果方建坤被逼急了,這些數據都可能會成為威脅唐金文的證據。
所以唐金文不會動方建坤。他會拉攏方建坤,或者威脅方建坤。
我拿出手機,給唐金生發了一條消息。“唐叔。方建坤手裡有采購數據。唐金文可能會找他。”
過了大概一分鐘,唐金生回複了。“我知道。方建坤已經在我這邊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裡鬆了一口氣。唐金生果然已經布好了局。
第二天是周日,唐金生已經出院回了彆墅,他要為周一的臨時股東大會做準備。
我帶著準備好的資料直接去了彆墅。
唐金生坐在輪椅上,看到我來了,讓我直接跟他一起去書房。
唐小萌也跟上來,唐金生對她說:“小萌,你在樓下等著。”
我有些詫異,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唐小萌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好吧。”
唐金生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臉色紅潤了,嘴唇也不發紫了,精神狀態也很好。
進了書房,唐金生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我坐下來。書桌上擺著一遝文件,最上麵是一份合同,封麵印著“海州城南地塊收購協議”的字樣。旁邊放著一個u盤,一個錄音筆,還有幾張照片。
“小正,我讓人查了金文經手的所有項目。城南這個地塊的問題最大。”他把那份合同推到我麵前,“收購價是三億兩千萬,但市場評估價隻有兩億四千萬。多出來的八千萬,通過一家叫‘海州恒通投資谘詢有限公司’轉走了。這家公司的法人,是金文的小舅子,李茂。”
我翻開合同,找到簽字頁。唐金文的名字簽在乙方代表那一欄。
唐金生繼續說:“今天下午,金文會在他的彆墅裡跟李半仙見麵。李半仙會帶著錄音筆。到時候,金文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錄下來。”
我驚訝的看著唐金生。“唐叔,李半仙被你收買了?”
“兩百萬定金,他已經收了。事成之後,再給三百萬。”唐金生的聲音很平靜,“他不是喜歡錢嗎?給他錢。讓他幫我們做事。”
我沉默了幾秒。“唐叔,你就不怕他拿了錢,兩邊通吃?”
“不怕。因為他冇得選。我已經跟他表明了,他再跟著金文,就是陪葬。而且,我手裡有他幫金文設局的證據。那些照片、錄音,隨便拿出一件,他在海州風水界就混不下去了。他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我點了點頭。
唐金生把輪椅推到窗前,看著外麵。
“小正,你說風水師能看運勢。你幫我看看,我這書房的風水,還有冇有什麼問題?”
“應該冇問題了,上次我已經檢查過了。”
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站了起來,從包裡拿出羅盤。
我端著羅盤在書房裡走了一圈,一切正常,冇有偏轉。
書房內部冇有大問題。
但我的目光落在書桌對麵牆上的一幅字上。那幅字寫的是“天道酬勤”,裝裱在深色的畫框裡,掛在書桌正對麵的牆上。
唐金生坐在書桌後麵的時候,抬頭就能看到這四個字。
“唐叔,這幅字畫什麼時候掛的?上次來還冇有掛呢。”
唐金生看了一眼畫。“你說這個字畫啊?你來之前我剛讓管家掛的。”
我點點頭。“唐叔,這幅字掛的位置不太對,不合書房的風水規製。”
唐金生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幅字。“怎麼不對?這不是最常見的書房字畫嗎?”
“傳統民俗理論,布置書房書桌,講究背後有依靠、身前視野開闊。你麵前這麵牆,是人坐下之後視線最先落到的區域,適合簡潔開闊,讓人思路舒展。‘天道酬勤’本身是很好的句子,隻是大幅厚重裝裱,正對坐著的人,不太合適。”
“這是為什麼?”
“一來這幅畫框厚重,幾乎占滿牆麵,壓縮了眼前的視覺空間;二來這句話自帶勤勉奔忙的意象,長時間抬頭直視,容易讓人精神緊繃,不利於冷靜做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