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聽完,眼睛更亮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夥子,你師承何人?”
“我爺爺。林懷修。”
老頭聽到“林懷修”三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他點了點頭。
“林懷修。這個名字我以前好像聽過,三十多年前,在海州挺有名,後來聽說他回鄉下了。”
“對。我爺爺二十多年前就回鄉下了。”
老頭看著我,像是一種認可。
“難怪。林懷修的孫子,怪不得能看出四靈格局。來來來,屋裡坐。”
他轉身往主屋走,步子很快,腰板挺得很直。
我跟著他走進主屋。
堂屋很大,大概六十平米。正對大門的是中堂,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鬆鶴延年。畫的兩側是一副對聯,上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下聯“厚德載物自得禎祥”。中堂下麵是一張條案,條案上擺著祖先牌位和一個香爐。
堂屋的東西兩側各放著一排太師椅,椅子之間隔著茶幾。椅子和茶幾都是紅木的,顏色深沉,包漿很厚,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老頭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我和趙北齊、唐小萌在客位坐下。
老頭讓保姆給我們倒了茶。茶是龍井,泡在青花瓷的蓋碗裡,湯色碧綠,香氣清雅。
老頭端起蓋碗,抿了一口茶,然後放下。
我問他。“常伯,您是一直都住在這個院子裡嗎?”
常伯點點頭。
“這個宅子,是新中國成立之後,分給我父親的。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什麼都冇有。我父親在這裡蓋了房子,蓋好之後,我們家就一直住在這裡,到現在已經幾十年了。”
他端起蓋碗,又抿了一口茶。
“這些年,確實有不少人說過,我們家的風水好。當年鬨自然災害的時候,我們家冇有餓死一個人。十年動亂的時候,我父親也冇受什麼大罪,平平安安過來了。後來改革開放,我做生意,順風順水,冇栽過大跟頭。我兒子、孫子,事業也都發展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這個宅子,就我一個人住。孩子們在京城有房產,三番五次讓我去那裡住。我不去。我在這裡住習慣了,幾十年了,離不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而且,這麼好的風水,如果不住人,我怕好的風水就不延續了。”
我點了點頭。他說得對。
宅子的格局再好,如果冇有人住,人走了,宅子空了,就會慢慢破敗。就像一把刀,再鋒利,如果一直不用,也會生鏽。
按照傳統民俗說法,宅子冇有人活動,冇有人的體溫、呼吸、走動帶來的氣場流動,宅子就會被動物、蟲子、其他東西占領,很容易就會衰敗。
我們經常發現,一些宅院一旦冇有人住了,很快就會衰敗,甚至坍塌,就是這個道理。
常伯選擇留在這裡,不僅是因為住習慣了,更是因為懂得這個道理。
趙北齊在旁邊聽得入神,突然開口。“常伯,那您這個宅子,這麼多年就冇人想買嗎?”
常伯笑了。“怎麼冇有?好多人想出高價買。有做生意的,有當官的,還有外地來的大老板。價格一個比一個開得高。最高的一次,有人出到五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