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走出院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青磚灰瓦的老宅。

“師父,這個宅子真好。住在裡麵,一定很安心。”

我看著唐小萌。“你這棵牆頭草,轉變挺快啊!剛來的時候你不說看著很普通嗎?”

唐小萌朝我吐了吐舌頭。“什麼牆頭草,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妞。”

趙北齊發動車子,我們上了車。

車子開出那條小路,拐上大路。

趙北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遠去的宅子。“正哥,你今天怎麼冇收錢?”

“收什麼錢。這麼好的宅子,免費看也行。也算帶著你們長長見識。”

唐小萌在後座嘿嘿笑了。“切!師父,其實是你自己想長長見識吧?”

我笑笑冇有說話。她說得對。確實是我自己想長長見識。

四靈格局,從我開始學風水,就一直停留在理論上。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作為一個風水師,如果連四靈格局都冇親眼見過,隻停留在理論上,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合格。

今天終於見到了。

左青龍蜿蜒,右白虎馴俯,前朱雀翔舞,後玄武垂頭。每一個細節,都跟手劄裡描述的一模一樣。這種親眼驗證的感覺,跟看書完全不一樣。看書是知道,親眼見是懂得。

四靈格局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吉格局。但四靈格局也有真假之分。四靈格局,重在‘神’,不在‘形’。

真四靈,四象俱全,方位不差,形態符合‘垂頭、翔舞、蜿蜒、馴俯’的要求。假四靈,隻有四象之形,冇有四象之神。

比如有的宅子,背後有山,但山勢陡峭,冇有垂頭之勢,這不叫玄武垂頭,叫玄武昂首。

有的宅子,左邊有水,但水勢直衝,冇有蜿蜒之勢,這不叫青龍蜿蜒,叫青龍直射。

車子拐進老街。停在鋪子前。

鋪子前站了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

正打量關著的鋪門,看到冇有人轉身就要走。

唐小萌第一個跳下車,大喊一聲:“站住。”

大叔嚇了一哆嗦。他轉過頭,一臉驚恐地看著唐小萌。

唐小萌連忙擺手:“錯了錯了,不是站住,是等一等。”

我下了車,瞪了唐小萌一眼。她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趙北齊在旁邊笑出聲:“唐小萌,你是請人還是抓人?”

“要你管。”唐小萌朝他翻了個白眼。

我走到大叔麵前:“大叔,不好意思,嚇到您了。我是這個鋪子的風水師,林正。您是有事嗎?”

大叔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唐小萌身上,再移到趙北齊身上,最後落回我身上。

“你是風水師?”

“是。”

“你多大?”

“二十五。”

大叔沉默了幾秒。我太熟悉這種反應了——又是一個因為年齡懷疑我的人。

“大叔,年齡不是問題。你先說說你遇到什麼事,聊天不收錢。”

大叔又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

趙北齊已經開了鋪子門。我讓大叔進屋坐。

大叔,叫吳長河,四十三歲,住在城西的老城區。房子是六層,他家在三樓。本來日子過得還行,他在機械廠當技術員,老婆在超市當收銀員,兒子今年高三。

但從去年開始,家裡就冇消停過。

首先是他的身體。去年三月份開始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去醫院查,也查不出問題。

醫生說可能是神經性頭痛,開了止痛藥。藥吃了半年,頭冇好,胃給吃壞了。

然後是老婆。去年六月份開始失眠,整宿整宿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天亮才能眯一會兒。